「……沈大人你可真無情,」濛濛的水汽包裹著二人,劉泠低頭,無聲地笑,「沈大人,說起來,我從來沒聽過你叫我名字。你為什麼不叫我名字?是不是覺得我名字難聽?」
她本是調侃,誰料到沈宴居然說,「差不多。」
「……我不信!」劉泠發怒,又忍不住懷疑,「……你知道我叫什麼嗎?」
「不知道。」
他回答的這麼幹脆!
「……」但是陸銘山叫了我那麼多次你居然跟我說你不知道我叫啥!你耳背嗎?!
「阿泠」「阿泠」,陸銘山每天都這樣喊她啊。她又是國姓,名字有那麼難猜嗎?
劉泠如此想,也如此說。
誰知道沈宴的眼光暗了一下,臉也一下子就沉了下去,靜靜地看著她,「陸銘山……我為什麼要知道他怎麼叫你?!跟我有什麼關係!」
第38章 想殺郡主
劉泠名字中的「泠」字,從水,也可形容聲音清越。
從出生至現在,她並沒有多少機會跟人介紹自己。郡主是上天賜給她的榮譽,她實在不用多介紹。但要跟沈宴講自己的名字,雖然新奇,卻也不是多麼美好的、值得銘記的瞬間。
——你老跟著我幹什麼?怕我想不開去跳河嗎?
雖然是用自我嘲笑的語氣跟沈宴說話,劉泠卻知道,那並不是開玩笑。
她小時候便想過,她母親的死亡,是不是也有她取了這麼個名字的緣故?
水太多了,溢出來了,所以她母親就死在水裡了。
「你害死自己的親生母親!」她父親這麼斥責她。
從小到大,他一直這麼說。
所有人都這麼說。
「我害死了自己的母親。」劉泠心裡也這樣對自己說。
所以,當站在江水邊,當面臨浩無邊際的水,當感受到水的涼澈和召喚時,劉泠如何能不去想她的母親?
她跟沈宴自然地說著話,但她眼中所見的,儘是少時秋日寞雨中,她母親如何將自己了結。
母親的死亡歷歷在目,她要如何正常地跟人交流?
「你從來沒想過為你母親陪葬嗎?」現任廣平王妃不能相信繼女的冷情。
劉泠就那麼沉默著,硬扛著,她獨自住在母親的院子裡。日日下雨,夜夜鬼哭。她長到這麼大了,還是住在那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