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一批又一批的人圍上來,沈昱手中沒有武器,只能隨手轉過小吏的劍、地上的一根樹枝、拐彎處的一把火等,當作武器使用。他開始只是將人弄暈過去,在人一批批地圍來時,他下手不再留情。
血流成河。
「沈昱,你身為錦衣衛指揮使,敢拉著犯人越獄!你不想要命了嗎?」匆匆趕來的品級稍微高一點的小吏,邊粗著嗓子喊,邊舉起手中劍,刺向被眾人圍住的沈昱。他妄圖用言語激起沈公子心中的慚愧,讓他失神片刻,給自己這方爭取時間
「哼。」沈昱冷哼一聲,他的聲音似一汪清寒卻沉寂的死水,冰冷,聽不出任何情緒。他甩手揮去撲抱向他的人,並順手拿過那人腰間的劍,往後一甩,正好將撲來的小吏釘在地上,正中胸口。
沈昱殺人的剎那,回頭間,落入徐時錦眼中。她第一次看到正經的沈小昱,看到不那麼吊兒郎當的貴公子。原來他殺人的模樣,是現在這樣。
他肌肉勻稱線條流暢的身體,獵豹一樣充滿力量。他的眼睛銳利,似鷹隼,盯著人時有種陰鷙冷光,有種惑人的危險。那個輕慢倜儻的貴公子,現在滿身肅殺氣,簡直像換了個人一樣,周身透著森然的攻擊力。
他帶著徐時錦,從那個黑沉沉的天牢,一路往外殺。
火光,血色,全在他們腳下綻放。沈昱全不以為然,他那麼危險,可拉著她的手腕,卻很緊,很安全。
他們走在黑暗中,可是在徐時錦眼中,沈昱是那麼的英俊明亮。
他在發光啊。
徐時錦忽然覺得,黑暗一點都不可怕,被冤枉一點都不可怕。有沈昱在前面擋著,刀山火海,她都願意跟著他,去闖一闖啊。
沈昱帶她出天牢,圍堵的人,已經不單單是宗人府這邊了。全鄴京的執法部門都得了消息,鄴京燈火一排排亮起,更多的人如流水般,從四面八方,包圍向沈昱。
「小錦,抱緊我。」沈昱將徐時錦背在後背,情況如此危急,他反而變得很冷靜。
「嗯。」徐時錦溫溫點頭,頭靠在他後肩,摟住他脖頸。
在黑夜這口龐然大獸面前,沈昱和她,向兩個天真無知的孩子一樣。重重危險湧向他們,沈昱用他這個人,給她撐起一片安全的空間。徐時錦覺得,她覺得,就算他們死在一起,也是好的。
能這樣死去,比她原來設想的好了很多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