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悲痛中,理智無法抽出來,徐時錦抱緊身下的馬,滾燙的淚,落在鬢毛間。她哭得慘烈,雙肩顫抖,恨不得就這樣死去。
夜很冷,雪紛紛,天高路遠。茫茫人生,荒野一樣無邊無際。她期待的好運氣,到底在哪裡?為什麼完全看不到?
沈昱助徐時錦離開後,便運起輕功,任體內氣血翻湧,徑直往之前馬車出京後的路徑追尋而去。他要趕在鄴京軍士到來之前,攔在他們和那輛馬車之間。這是他必須做的,如果他不去,軍隊會很快追到那輛馬車,追到後,發現車中無人,追殺他們的人會立刻察覺自己被騙了,往另一個方向反追。沈昱和徐時錦還是沒法擺脫追殺。
如果沈昱出現,擋在馬車行走的那條路前,追來的人會誤以為他留下來,是給徐時錦爭取時間。徐時錦一定在那輛馬車上。懈怠下,徐時錦逃脫的可能性,大了許多。沈昱但拼一死,也要讓徐時錦活著離開這裡。
小錦那麼厲害,只要她能逃出去,什麼洗清罪名啊,她總會做得到。就算他死了,她也能為他報仇。
她又不喜歡他,為他報完仇,就能繼續找一個真正愛她的人,成親生子。沈昱從來沒幹涉過徐時錦的愛情,以前沒有,以後他死了,更不可能。
但是如果小錦死了,他活著又有什麼動力呢?
五軍都督府、兵部、禁衛軍的人馬,在離京不遠,便看到了擋在路前的沈昱。沈昱隨意一掃,見五軍都督府的人馬中,都督之後,剛才放他出城的徐家四公子徐重宴赫然在列,以淡漠的眼神看著這一切。
沈昱不覺一樂。
禁衛軍首領騎在馬上,俯視那個狼狽不堪的青年,冷聲喝問,「沈昱,徐時錦被你帶去了哪裡?」
沈昱心不在焉,笑得無所謂,「你們放我一條生路,我就告訴你們。」
「不可能!你私自劫獄,還敢討價還價?身為錦衣衛指揮使,你是知法犯法!你可對得起陛下對你的信任與栽培?!」
沈昱愣了一下,「你說得對。」
「既然如此,還不快伏法認罪……」眾人鬆口氣,以為終於喚醒了沈昱的責任心。
誰知,沈昱從懷中,掏出一塊腰牌,往眾人面前一亮。他氣勢陡然一變,赫然高大沉穩,「錦衣衛指揮使沈昱在此!怎麼,你們要捉拿我這個指揮使?你們要跟錦衣衛對著來?」
「……」眾人一口血差點噴出。
錦衣衛指揮使的腰牌不是讓你這時候用的!你平時從來沒用過,劫獄了,你才想起這個身份的重要性?你是劫獄啊!你以為你的官位還能保得住?我們這群人追出京,就是拿你問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