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霧繚繞，模糊了視線，他稍稍眯眼，復又拿出手機，不甚嫻熟地編輯了一條簡訊，收件人【cháo汐】。
【面試如何。】
四個簡單的字，帶著特色的句號，盛cháo汐面試完出來，在看見那麼多未接電話之前，先看見了平靜的簡訊。
盛cháo汐此刻心qíng還不錯，將手機解鎖，去看未接電話之前先回了簡訊。
【請你看電影，晚上有時間嗎？】
寧箴收到簡訊就皺起了眉，想起他方才答應了姚垣舟見面的事，彈了一下菸灰，單手編輯了【沒空】兩個字，可遲遲沒有發出去。
最後，他還是刪除掉，發送了【好】這個字。
姚垣舟無心工作，靠在辦公椅上想著晚上該如何跟寧箴jiāo談，很快手機再響起來，他就接到對方的簡訊。
【晚上突然有事，見面改到中午】
姚垣舟忽然有點慌亂，這麼快就要見面？說心裡話，他有點不知道該如何蠻對寧箴，那天他去找寧箴吵鬧，盛cháo汐的話猶在耳畔，她說他不是他的女朋友，從來沒答應過他，他仔細想想，的確如此，他不該用以前的關係來綁架彼此，那他那天的指責就不作數。
可是，寧箴曾是他非常看重的兄弟，他明知道自己喜歡cháo汐，還和她發生那麼多事，這讓他感覺自己被“背叛”了，他非常焦慮，這種心qíng一直持續到中午，程青青打來電話。
“姚學長，我們見一面吧，我聽朋友說，我姐姐從星光模特離開了，你知道她去gān什麼了嗎？她從哪來的錢讓葛楊肯放她走呀？你給了她五十萬？”
姚垣舟心裡咯噔一下，瞬間想到了寧箴。
五十萬，對他這種被母親把持著經濟大權的人來說，得想想辦法拿出手。
可對寧箴那樣的人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他瞬間面如死灰，有些明白，為什麼那天晚上會在小區超市看見盛cháo汐和寧箴在一起了。
第三十六章
寧箴和姚垣舟約在一家咖啡廳，姚垣舟到的比較早，坐在那裡低頭喝咖啡，寧箴坐到他面前的時候他才恍然發覺，抬眼望著這位曾經推心置腹的朋友，心想著，或許那只是他單方面認為的推心置腹，對方可一直都沒有給過類似的回應。
思及此，姚垣舟開口說的第一句話就變成了：“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做朋友？”略頓，qiáng調，“曾經，哪怕一分鐘？”
寧箴微微顰眉，須臾道：“一直。”
一直。
這個詞聽起來，真是讓他心qíng舒緩不少。
只是，舒緩的只是一部分，更多的卻是愈發悲哀。
“其實我不知道該怎麼說。”他側開頭望著窗外，“你現在和cháo汐住在一起？”
服務員送來咖啡，寧箴點頭道謝，等對方走了，他才平靜地又點了一下頭。
“我昨天就看見了。”他沒否認，姚垣舟也沒處發火，他目前身處的位置相當尷尬，明明是他先認識的盛cháo汐，也是他拜託他暫時幫忙照顧，可他們倆要是真走到一起，他能責備的只有寧箴那份不顧朋友qíng分，橫刀奪愛，“你們在一起了？”他眼神傷感，有點頹廢，下巴有清晰可見的鬍渣，想來最近工作也不是很上心。
寧箴這次沒點頭，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也不看他，輕慢平淡地講話。
“沒有。”
姚垣舟心裡一輕，重燃起一些希望，正要說什麼，寧箴就又開口了。
“不過，我希望可以跟你公平競爭。”他目光直接地看著他，“並且，我認為我更適合她。”他冷靜地分析道，“你的家庭環境並不適合她，你會為了她真的和父母決裂嗎？”
姚垣舟很想大聲地說“會！”，可一個簡簡單單的字到了嘴邊，就是怎麼都說不出來。
他茫然地望著寧箴：“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的確喜歡她，也的確想和她在一起？”
寧箴頷首，不否認。
姚垣舟這下徹底忍不住了：“寧箴，你得有個先來後到吧？如果不是我，你會認識cháo汐嗎？”
寧箴直視他：“你忘了，在你說之前，我們就已經認識了。”
“……”好像的確如此，那次盛cháo汐去給寧箴送大衣時，他也在場。
沒有他，他們的確會認識。
“還有上次，你母親來鬧事，即便你不拜託我，我也會照顧她。”
他直截了當的說話方式讓姚垣舟好不容易冷靜下來的qíng緒再次翻湧，他克制著怒氣，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席捲了他，他深吸一口氣，手放在桌上，緊握著拳。
“你這是在告訴我，我說的話全都是無理取鬧，你有理由並且完全可以去追求cháo汐，是嗎？”他眼眶發紅，眼睛布滿紅血絲，那模樣有些láng狽，和對面正襟危坐好整以暇的寧箴簡直是天壤之別。
寧箴忽然不說話了。
他看著姚垣舟，竟然有些不忍。
姚垣舟看見他眼中的憐憫簡直怒火中燒，男人最無法接受的大概就是同xing之間的憐憫，更不要說他們已經從朋友變成了qíng敵。
“收起你那種眼神，你看不起我是吧？是，你是很優秀，我沒法和你比，你是世界冠軍，我只是個商人，但在cháo汐這裡，我的起點比你高，你記著，我不會輸給你，我不會就這麼把cháo汐讓給你，你休想從我這裡搶走她，一開始她就是我的，最了解她的人也是我。”他站起來，儘量壓低聲音，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但他憤怒的樣子還是讓其他桌的客人側目，“那次晚上我喝醉，去了你家，我那時真心把你當朋友，我對你說的話，你一直都記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