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句句聽下來,好像他不同意的話,就是存心讓她不開心、不舒服了。
寧箴看了她好一會,才在她期待的注視下點了一下頭。
“小丫頭,年紀不大,心眼倒是越來越多了。”
他說著,拉開車門下去,繞到車這邊給她開了車門,手很自然地擋在她頭頂,防止她撞到頭。
寧箴有兩輛車子,大多數時間,他會開看上去很敦實的路虎出行,而一小部分私人時間,他會開一輛十分低調的普通轎車出門,不引人注目。
盛cháo汐從車上下來,有點遺憾地說:“我都快三十歲了,還小丫頭呢?按照年齡段算,我這個年紀應該算是輕熟女了。”她煞有介事的樣子。
寧箴其實挺喜歡她現在這個狀態,因為現在的她身上少了以前那種愁緒,她以前有時候看上去也挺開心,可開心裡總帶著憂慮和防備,就算開心也不是真的開心。
現在的她就不是那樣,她會很輕鬆地談笑風生,也會很認真地做著每一個月的還款計劃,雖然她從來沒說過,也沒打算讓他知道,但兩人住在同一個屋檐下,有些東西他就算不刻意探究,也能夠了解一些。
這筆錢對她來說壓力還是很大,雖然她沒有表現出來。
寧箴隨手一指的餐廳是間西餐廳,他們倆的模樣走進去,倒是蠻合契,就是這地方一看消費水平就很高,拿到菜單的時候盛cháo汐就確定了自己的猜想,一張俏臉險些變成豬肝色。
寧箴相當流利地點了餐,對於價位並不怎麼在意的樣子,盛cháo汐抿抿唇,放下菜單說:“我要一樣的。”
侍者點頭離開,寧箴靠在十分奢華的沙發上看著她,嘴角掛著意味深長的笑容,盛cháo汐窘迫地抬手捂住半張臉,表qíng有點懵的樣子,好像在苦惱什麼。
“在想什麼。”
寧箴好奇地問出口,好像真不知道一樣。
盛cháo汐咬咬牙,哼了一聲說:“沒什麼,就是心算不太好。”
寧箴嘴角笑意加深,他其實很少笑得這麼明顯和欣悅,往往都是輕抿嘴角意思一下,最多也就是輕輕淡淡地一笑,很快收起。但是今天不同,他幾乎一整天都彎著嘴角,足可見他的心qíng也是非常好的。
西餐吃起來時間都比較長,他們吃完飯的時候,已經八點鐘了,招來侍者結帳,盛cháo汐曰刷卡,但等侍者拿來了刷卡機,遞過來銀行卡的卻是寧箴。
盛cháo汐擰眉看向他,寧箴做了一個稍安勿躁的動作,等他刷完卡付了錢,兩人一起走出西餐廳的時候,盛cháo汐才問他:“不是說好我結帳嗎?”
寧箴拿出剛才的刷卡單給她看,她看了一眼就蔫了,半晌才說:“有錢人的銷金窟。”
寧箴抿唇淺笑,斯文儒雅的側臉像一幅畫,看得人心曠神怡。
須臾,走到車前時,他輕聲問她:“我們這算是吃了燭光晚餐麼。”
其實西餐廳里光線很好的,裝修也十分奢華,桌上點了蠟燭,坐下來的時候,寧箴就在想,這應該就是談戀愛時必然會有的“燭光晚餐”吧。
電視上不是都這麼演?
他不想這頓飯吃得不開心,又或者因為誰結帳的問題搞砸了,所以當時便假作同意她的要求。
他很清楚,在結帳時有外人在,盛cháo汐肯定不會來跟他推推讓讓,白讓外人看笑話,好像他們多疏遠似的。其實要是這頓飯不貴,他也願意順著她來,但這頓飯其實……真挺貴的。
“好了,回家吧。”
見盛cháo汐懨懨的不說話,寧箴拉住她的手腕上車,她上了車,等他也上來,才嘟囔地說了一句:“不回家。”
寧箴這下真有點驚訝和不解了。
“還不回家?”他看看表,“八點了。”
盛cháo汐眼睛亮晶晶的:“一起辦年貨,一起吃燭光晚餐我們都做過了,還差一樣呢。”
“還有什麼。”
他彎了眸子,笑得十分寵溺,但光線有點暗,她沒察覺到。
“你有沒有試過晚上去遊樂場?”
遊樂場?
那地方,寧箴一次都沒去過。
以前是沒機會,沒錢,雖然羨慕別的孩子,但沒法去。
等長大之後有了錢,是沒心qíng也沒有yù望去了。
“你想去遊樂場?”
不確定地問了一句,最後車子還是停在了遊樂場外面。
儘管在這個時間,國內知名的江城某遊樂場還是燈火繁華。不少人正準備進去,他們站在門口,夜色掩蓋了顯眼的長相,系上圍巾之後倒是沒有多少人注意他們。
“晚上玩過山車一定很刺激。”盛cháo汐挽著他的手臂朝裡面走,寧箴卻有點遲疑。
“真的要進去嗎。”
他仰頭看著摩天輪和過山車的方向,遊樂設施正在運行,尖叫和歡笑聲不絕於耳,引人深入的同時也給某個懼高症患者帶來了不小的刺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