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工作人員那裡取過鑰匙進了門,聽見溫祁說想喝水,便去了廚房。等到出來,溫祁已經上了二樓,正不知從哪翻出一雙手套戴上,捧著一本舊書坐在飄窗上翻看。
懷恩特走過去:“少爺,水。”
溫祁便放下書接過杯子,眺望遠處茂盛的樹林。
懷恩特站了一會兒,見他沒有開口的意思,問道:“少爺在想什麼?”
溫祁目送工作人員的小車走遠,下意識想回一句沒什麼,但這時腦海里突然閃過了記憶最深處的一抹身影,改口道:“在想一首詩,不知你聽過沒有。”
懷恩特道:“什麼?”
“風chuī起了,”溫祁放下水杯走向他,“在城堡之外……”
你聽,群鳥吟唱,
麥田跳著舞,
天空海洋,明月山河。
他的雙眼帶著溫柔的笑意,聲音動聽,襯上貴少爺的氣質,簡直賞心悅目。懷恩特站著沒動,察覺他的食指想撫上自己的臉頰,心神不禁一dàng。
“為我歌頌……”溫祁沒真的碰上他,而是維持這點曖昧的距離繞著他走過半圈,緊接著突然出手,剎那間擰斷了他的脖子。
溫祁的語氣半點沒變:“為我自豪……”
懷恩特在這句話中“砰”地砸在地上。
溫祁從花瓶里摘下一朵花放在屍體上,溫柔地念完:“再見千瘡百孔的花啊,我將飛向遠方。”
他摘掉通訊器隨手扔到房間的角落裡,然後把屋子弄亂,弄出一點血蹭在窗簾上,接著拎起霍皓qiáng給的包出門上車,快速離開了別墅。
第5章
“看新聞了麼?豪門嬌妻下落不明,他老公都找瘋了,幾千萬的賞金!”
“不是說他是兇手麼?”
“我也聽說了,據說是和管家偷qíng去了。”
“嚯,大家族的水真深吶……”
眾人湊在一起閒扯,時不時嘬一口煙,給枯燥乏味的旅途加了兩把調料。
海làng拍打著船身,空氣滿是揮之不去的咸腥,周圍是堪比菜市場的聒噪,間或夾雜著幾句葷段子,惹來一片鬨笑。溫祁穿著gān淨的白襯衣和牛仔褲,戴著黑框眼鏡,獨自坐在yīn涼處看書,活像一隻掉進了láng群的兔子。
星球有內海和外海之分。
所謂外海,是指星球另半邊磁場紊亂、至今仍是謎團的那片海。內海則是曲曲折折貫穿了整片大陸的海,它雖與外海相連,但磁場正常,為人們提供著豐富的海洋資源,溫祁他們就是在內海上。
這是他離開別墅的第六天。
這之前他用儀器把臉上的假皮摘掉,又將植入小腿的生物定位器弄了下來。
而身上既然真有定位器,他便清楚那伙人不會死守著他,於是淡定地在市區轉悠片刻,挑了個滿意的地方放好定位器,接著買完膚蠟和化妝品,把車一扔,離開了國都。
這裡的膚蠟的效果很好,隨意捏型,弄在臉上真假難辨,是易容的好材料,重要的是價格便宜,比一次xing就定型的仿生物纖維層划算多了。
他換了幾次裝扮,到了一個小港口。
之後便是制服小混混問話、花錢與小混混和解、láng狽為jian救了船長兒子,最終得到“船長外甥”的身份上船走人。至於那股暗中的勢力……若他們能追著定位器而跑進警察局,溫祁會非常高興。
如今船已航行三天,早就進了別國的海域。
“小祈,”船長找了來,“要吃飯了,歇會兒吧,你都看一上午的書了。”
溫祁順從地點頭,道:“舅舅,我想看看新聞。”
“好。”船長連忙摘下通訊器,遞了過去。
這孩子為救他那不成器的兒子,通訊器掉進海里找不到了,不僅錯過了航班,還有可能要錯過考試,但卻毫無怨言,比那些抽菸打架的小子qiáng了不知多少倍,要真是他外甥就好了。
知恩圖報、老實巴jiāo的船長見少年安安靜靜的,只覺順眼極了,暗自發誓一定要把少年順利送回國,熟不知眼前人畜無害的好孩子就是他兒子落海的罪魁禍首。
他甚至還囑咐了一句:“有事隨時喊我啊。”
溫祁應聲,開始看新聞。
懷恩特的屍體在他走後第二天便被度假區的人發現,繼而迅速扯上霍家被炒熱,都猜測新夫人和管家有jianqíng,開房時發生口角弄出了人命。但霍皓qiáng很快發聲,認為夫人是被擄走的,並開始懸賞找人,網上一片烏煙瘴氣。
溫祁很淡定。
他在現場留有通訊器,給屍體放了朵花,在窗簾弄了點血,還在家具上刻了些幾何圖案,弄亂的東西也是按一定角度擺的,加之懷恩特並非貴族的身份、霍皓qiáng又已將選夫人那天的視頻刪了,警方現在肯定正焦頭爛額,打死也找不到他頭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