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呼出一口氣, 壓下衝到頭頂的怒火,努力不去考慮這混蛋胡說八道的技能,問道:“你什麼時候認識這麼一個人的?”
“回來的路上,”溫祁道,“他幫過我一點忙, 人還不錯。”
人、還、不、錯。
這四個字就像囂張的火星,“呼”地掉進接近燃點的血液,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地燒起燎原大火。
夏凌軒的太陽xué突突直跳,狠狠閉上眼,感覺理智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脫離自己的掌控,他幾乎想把溫祁按在地上活活吞了,讓這人的嘴裡再也說不出別的男人“人還不錯”的話。
但僅有的身為人的神志卻殫jīng竭慮地拉著他,陪他一起吊在懸崖邊,死死拽著那根岌岌可危的繩子,發出憤怒的咆哮:你不能屈服!
他是夏凌軒。
他不能、也不可以發狂,更不能就這麼低頭認輸。
所以他蹙著眉,仍站著沒動。
溫祁卻隱約感到了危險,加重語氣再次道:“夏凌軒?”
夏凌軒的後背出了一層薄汗,費盡全部的力氣才一根根鬆開握著他的手指,儘量讓聲音聽起來正常:“下次別亂喊,免得被人聽見,你……”
他停頓一下,終是沒忍住加了一句,“你最好別讓我知道你騙了我。”
溫祁看著黑暗中模糊的人影,不可思議地眨了眨眼:“你在吃醋?”
夏凌軒冷冷道:“沒有。”
溫祁把這兩個字的冰渣回味一番,竟敏銳地覺出一絲極淡的惱羞成怒,嘴角一勾便要撩幾句,但話未出口就停住了。
這並不合適。
真撩起來,萬一收不了場牽扯上婚約的事,對他不太有利。
何況除去上次在咖啡廳審問似的聊天,他和夏凌軒這才算是第一次真正接觸,夏凌軒怎麼著也不會看上他,可能是突然聽見曾經的鐵桿追求者喊別人老公,覺得戴綠帽子了?
嗯,這確實是能把正常男人惹惱的事。
看來這冰塊也不能免俗,也有七qíng六yù啊。
他心裡稱奇,道:“有事出去說,你不覺得這裡很悶麼?”
“不覺得,”夏凌軒的聲音不帶絲毫感qíng,“那是你的錯覺。”
溫祁剛要反駁,夏凌軒便打開了門,空氣混著熱鬧的喧囂一起撲面而來,原本死寂的包間瞬間鮮活。他吸了口氣,忽而一怔,發現剛才好像一丁點聲音都沒聽見,是因為隔音太好,還是他沒注意?
夏凌軒回過頭:“不走?”
“走。”溫祁沒有糾結太久,很快追上他,先是打量幾眼,發現這冰塊還是平時的模樣,便放心了,開始邊走邊布局,最終到了盡頭的小包間裡。
這裡有客人在用,溫祁剛剛讓服務生與他們商量了一下,由他花錢將他們請到大包去,如今他們才搬走,房間還是亂的。
他毫不在意,關上燈,敞開門,搬了把椅子坐在黑暗裡靜等片刻,見那群美女換上晚禮服進了兩邊的洗手間,便打開通訊器,調到隱形攝像頭模式的錄像功能,笑道:“注意了。”
夏凌軒大部分jīng力都用在感qíng和理智的拉鋸戰上了,基本沒心思看戲,聞言掃一眼自他們走後便放在洗手間外的“暫停使用”的牌子,問道:“你怎麼說服的他們?”
蒙奇的家世雖然不如溫祁,但畢竟也是個小家族的少爺。而會館的人一向是採取兩不得罪的態度,沒道理會站在溫祁這邊。
溫祁道:“很簡單,經理知道他們老闆想買我那幅畫,他想討好他們老闆,當然得討好我,再說我就是和朋友開個小玩笑,無傷大雅嘛,蒙奇醉成這樣,絕對看不出是會館在幫忙。”
話一落,只聽那邊驟然響起幾聲驚恐的尖叫,接著蒙奇便驚慌失措、全身赤luǒ地狂奔了出來。
他大概以為自己是被抬進了女洗手間,扭頭便進了旁邊的洗手間,而後只聽又一陣尖叫,他再次跑出來,恰好撞見第一批的美人們,耳膜無qíng地遭到了第三次bào擊。
這些美人皆是名媛的打扮,刻在骨子裡的良好教育告訴蒙奇不能失禮,所以在應激狀態下,他的第一反應還是跑,掃見附近有個敞開的包間,裡面漆黑一片,便想也不想就進去了。
幾秒後,包間的門猛地打開,他伴著尖叫和怒罵連滾帶爬地跑出來,進了對面的包間,然後又一次被打出來,捂著重點部位,頂著地被酒jīng浸染過的大腦,像一隻被拔毛的白斬jī,茫然而驚恐地站在走廊里看著兩側的包間,感覺自己好像在做夢,無論去哪裡都是跳油鍋。
他夢遊似的走了兩步,見走廊的人變多,更加受刺激,不管不顧“嗷嗷”叫著往前瘋跑,衝進了溫祁所在的小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