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以前的那個土罐子,裡面裝了些麥麩,他就直接放進去了。
外面小黑小黃突然「汪汪」的叫了兩聲,吳大壯和溪哥兒推門進來,喊了一聲:「庭風,你在家嗎?」
「在家,」顧庭風從屋裡走出來,見他倆一起來了,便問:「怎麼了?」
吳大壯臉色有些急,快速說道:「我想麻煩你趕著牛車,和我去一趟鎮上,嬤嬤的病又重了,家裡備的藥都吃完了,想去給他抓些回來。」
這天都晚了,村口沒有牛車,嬤嬤的藥耽誤不得。
人命關天的事,顧庭風心裡一緊,一邊把牛牽出來套車,一邊對夫郎匆匆交代道:
「我和大壯去鎮上一趟,你一個人在家記得把院門關好。」
「好好,你倆快去。」
這再晚些估計鎮上的醫館都要關門了。
等顧庭風和吳大壯出去後,宴清霜也沒進屋,陪著溪哥兒一道去看吳嬤嬤。
吳嬤嬤的病其實已經很嚴重了,以前偶爾還能下床,到院子裡坐坐,曬曬太陽什麼的。
今年完全下不來床了,飯也吃不進去,只能喝些湯水,最多再臥個雞蛋。
渾身瘦得只剩一把骨頭,臉上的顴骨更是高高凸起,薄薄的綴著一層枯皮,看著令人好生心酸。
「別費心了。」
吳嬤嬤艱難的抬起手,安慰似的拍了一下吳大叔,聲音虛弱的說道:
「阿麼都這把年紀了,早就該去見你們阿爹的,活了那麼多年,也算是夠了。」
吳大叔搖著頭,哽咽道:「阿麼又說胡話了,你定會好起來的,你都還沒見過小曾孫呢,怎麼捨得離開我們。」
吳嬤嬤聽到小曾孫眼睛亮了一瞬,隨後又滅了去,似乎已經知道自己熬不過去了,話別一般交代著:
「阿麼怕是等不到了,以後你們要好好的過日子,等有小曾孫的時候,清明時節,就給阿麼燒張紙……」
吳嬤嬤話還沒說完又昏睡過去,這幾句話都說不完,可見真的已經是油盡燈枯,只能拖時日了。
吳大叔紅著眼眶坐在吳嬤嬤床前,最後還是沒忍住,悶聲哭了起來。
溪哥兒也蹲在院子裡放聲大哭,兩人悲悸的聲音接連響起,宴清霜心裡難受,可又做不了什麼,就陪在他身邊,讓他哭出來才好。
顧庭風牛車趕得急,還好趕在醫館關門前把藥買了,又匆忙趕了回來。
宴清霜一直沒離開,就在吳家,等他倆買了藥回來,幫著煎了藥,給吳嬤嬤服下以後兩人才準備離開。
吳大壯出來送他們,「庭風,霜哥兒,今天真是謝謝你們了!」
顧庭風擺擺手,「別見外,快回去吧!」
回到家宴清霜一直悶悶不樂的,顧庭風知道,是看見吳嬤嬤那樣心裡難受了,可生老病死,是誰都擋不住,總有那麼一遭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