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裡的水位也驟然下降了一大截,除了河床較低的地方還蓄著水,淺水的地方已然露出了沙石、淤泥,以及乾枯的水草,凌亂的暴曬在河床上,一片滾燙。
孩子們紛紛脫掉衣服,爭先恐後的下河摸魚,本就較淺的河水瞬間被攪得一片渾濁。
但他們誰也不在意,彎著腰緊盯著魚蝦跳動的地方,再迅速伸出手撈起一條白條魚,咧著嘴向同伴炫耀。
孩子們一片歡聲笑語,大人們望著這火辣辣的大太陽就有些發愁了。
這種天氣,別說下地幹活,就是在太陽底下站一會,立馬給你曬得昏昏欲睡,全身提不起勁來。
顧庭風進山打獵更是遭罪,林子密集不透風,裡面悶熱不堪,奔波一天下來,全身熱汗淋漓,衣服沒一處是乾的。
宴清霜瞧的心都揪了起來,連忙找了乾淨薄衣,打了井水倒入木桶里。
怕一冷一熱激著,又燒了一點熱水兌在裡面後,催促他趕緊脫衣服進去泡著,降降暑氣。
自己則到堂屋拿了杵臼進來,蹲在木桶邊上,把皂角丟進去搗碎。
熱了一天,此刻終於涼快下來,顧庭風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
宴清霜仰頭提醒他輕點,他臉上都被曬傷了,動作大了搓著疼。
顧庭風不在意的甩了頭,趴在木桶邊上看他搗皂角,想到他說過家裡皂角沒多少了,便問了一嘴。
宴清霜把溢位來的白泡沫攏下去,點頭應道:「是不多了,不過後山的皂莢我看都結出來了,過幾天我去摘些回來。」
皂角搗碎後宴清霜拿了個小木瓢,蹲在後面幫他洗頭髮。
溫水緩緩淋在頭皮上,柔軟的雙手穿過髮絲,力度適中的按摩著,顧庭風大刀闊斧的坐在木桶里,手臂搭在木桶邊沿上,舒服得眯起雙眼,滿足的發出一聲喟嘆。
宴清霜見他這樣子,心裡更疼了,嘴上忍不住數落道:
「都跟你說了,天熱天熱,叫你先不要進山,等過段時間,天氣涼快下來再去,你偏不聽,現在好了吧,差點中暑了!」
說到中暑,以前村裡有戶人家,頂著炎炎烈日還在地里幹活,結果倒在地上抽搐起來。
那家人嚇壞了,匆忙將其背起,想要送到鎮上醫館去,結果人還沒送到,半路上就不行了,後面也沒救過來。
從那以後村裡的人都會避著這暑天,就算地里的活計再緊、再忙,也不敢爭搶這點時間。
只有相公不聽勸,宴清霜心裡湧上一陣後怕,眼眶都紅了。
顧庭風正享受著夫郎的按摩,聽到他數落也只是笑笑。
結果頭上遲遲沒動靜,睜開眼瞧見夫郎眼淚都掉下來了,連忙坐直身體轉過去,手忙腳亂的給他擦掉眼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