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清霜從屋裡拿了個裝碎銀的小荷包出來,朝院子裡喊了一聲:
「相公,你去邵大叔家磨坊買兩塊豆腐,順便問只老母雞回來,晚點我剝些板栗跟著燉雞湯。」
雖然自家也養了雞,但是養的時間不夠長,母雞也才下蛋不久,燉出來的雞湯不夠濃郁,只能向別人家買了。
「行,我這就去。」
顧庭風放下劈一半的柴火,打水洗乾淨手,揣上荷包出門了,路上還想著要去誰家問問看。
村里每當逢年過節都熱鬧得很,路邊戲耍的小女孩小哥兒換了身比較新亮的衣物,頭上綁了花頭繩。
疼愛孩子的阿娘還給梳了一對兒雙螺髻,發間插一朵小巧圓潤的珠花,看著俏生生的。
小漢子自然也不能疏忽,不過髮髻不似哥兒女子這般絹花挽簪。
十二歲以下的小漢子多是用束帶荊布纏繞,在頭上扎兩個圓圓的小髻。
後腦勺留撐根發,寓意孩子像紮根陡峭岩石中的青松,歷經磨難,仍屹立不倒。
——也希望孩子們能夠健康長壽、消禍免災、茁壯成長。
正逢佳節,孩子們各個歡聲笑語,追逐打鬧,這是村子裡獨有的安寧祥和。
宴清霜估摸了一下今晚要做的菜,將相公撿的板栗和山核桃搬出來,才曬了兩三日,山核桃還有些濕,還得鋪在院裡繼續曬兩天。
拿升子裝了滿滿一升板栗,倒進盆子裡搓洗乾淨。
一半舀水下鍋,放兩把粗鹽燜煮,另一半剝出果肉,等相公把母雞買回來,挨著燉湯。
顧庭風知道夫郎在家等著,路上沒磨蹭,買了一隻七八斤重的老母雞,拎在手裡就回來了。
灶上燒了一鍋熱水,他舀了小半桶出來,到外面宰雞拔毛。
宴清霜把姜蒜小蔥切末,拿幾個小碗分開裝,待會炒菜涼拌都用得上,再割兩節臘腸臘肉。
村里講究腊味合蒸,何況這般重要的節日,血豆腐也得從炕上摸兩個下來。
宴清霜偏頭喊顧庭風:「相公,你過來數一下血豆腐還有幾個。」
去年血豆腐包了近八十個,加上一頭年豬熏制的腊味,估計等這個秋收過後吃得也差不多了。
「不多了,」顧庭風站直身體數了一下,「差不多還有二十個左右,還能對付到冬月去,喜歡的話我們今年多包些。」
宴清霜笑著搖頭,「再多了吃不完,這些剛剛好,烘曬到最後也有些硬了,去年家裡沒曬酸菜,等今年青菜種上了,咱們多做些。」
顧庭風自然是什麼都聽夫郎的,瞧見他眼裡笑意明媚,湊過去用手背碰了一下他臉頰後,兩人繼續為晚上的中秋夜忙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