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春花也沒令人失望,一張口便是惡語:「呸,一家子活該窮酸,掉根玉米棒子都被你藏了去,看來平日裡小偷小摸的事沒少干,怪不得現在還去山上挖野菜吃。」
張家夫郎性格木訥,老實本分一輩子,現在被她這般辱罵,還污衊自己手腳不乾淨,當即氣得臉紅脖子粗。
他家是窮,但他從未拿過旁人一針一線,今兒他家也來壩子上曬糧食,和陳家的油布捱得近。
不久前,陳家玉米不知道怎麼滾到他家油布邊上,張夫郎還以為是自家的,隨手就撿了起來。
結果被陳家的看見,硬說自己偷了她家玉米,嘴裡還不乾不淨的辱罵他。
饒是張夫郎再軟弱笨拙,此刻也咽不下這口氣,壯起膽子跟著罵:「你家不窮酸,就你家最體面。」
「人家稻子都還沒割完,就急著去田裡占便宜,撿稻穗。」
「半夜三更爬起來到河邊晃悠,打的什麼主意你自己心知肚明。」
說罷,餘光瞥見顧庭風夫夫,他心裡委實憋悶,豁出去一般接著道:
「去年也不知道是哪個眼皮子淺的,跑到人家家裡去訛銀子,張口就要十兩,那臉皮怕是都掉地上,撿都撿不起了吧!」
李春花面色瞬間難看,咬牙狡辯:「你…你少放屁,那分明是顧……」
「閉嘴!」
陳老大心頭一跳,見顧庭風抬腳準備過來,忙大聲呵斥:「你他娘的給老子閉嘴,再給老子惹事,回家沒你好果子吃。」
都說人前不訓妻,可陳老大被顧庭風打怕了,現在聽自己這惹禍精媳婦兒又扯到顧家頭上,心裡惴惴不安。
生怕又招一頓毒打,劈頭蓋臉先把李春花罵了一頓。
李春花後知後覺,還來不及委屈,便趕忙將未盡之語咽回去。
張夫郎好不容爆發一次,還在繼續怒罵,張大福站夫郎邊上。
他一個漢子不好跟婦人鬥嘴,但面上的怒氣顯而易見,手裡握著翻麥子的木叉子蓄勢待發。
邊上有人怕他們打起來,殃及自家曬的糧食,連忙把油布捲起來。
小石頭不知道從哪冒出來,扯了一下宴清霜衣角,脆聲道:「宴哥哥,你家花生我也給你收起來了。」
宴清霜順著他目光看過去,發現自家花生早已經被他攏起來,就連油布邊角也撿了石頭嚴絲合縫的壓著。
「真是多謝小石頭了。」
宴清霜微微俯身捏了一下他略顯稚氣的臉頰,說道:「改日我讓你顧大哥給你做一把趁手的彈弓,帶著你一起去山上獵斑咕。」
十一二歲的孩子正是玩的時候,叫上一群小夥伴下河摸魚撈蝦、撿田螺,上樹掏鳥窩、捅馬蜂窩。
尤其喜歡抓斑咕,現在小石頭聽到宴哥哥說讓顧大哥帶自己一起去,還要幫自己做一把彈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