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其實,他想說的是,「醜陋」。
——通常被用於形容那種讓人恐懼的、陰冷噁心的、沒有情感怪物。而在現實里,它們有一個更具體的稱呼:蟲族。
第23章 提前
陸見燁說得很抽象,但時汲卻迅速理解了他的意思。
蟲毒發作會影響人的心智,如今的發作其實都還是壓制階段小發作,時汲知道原著里它真正發作時是什麼樣。
它會摧毀人的腦神經,一部分情感徹底剝離。所以,後來的暴君才會那麼殘暴。
如果不解毒,那麼它的終點不是直接的「死亡」,而是從一個活生生的人慢慢異化成一條最低級的蟲族,然後才被殺死或是自己走向衰亡。
他所排斥的,是自己會變成的樣子,是別人厭惡恐懼的目光。
他害怕自己被看成是怪物。
「你擔心這個?」時汲輕敲了他一個毛栗子,又狠狠揉了揉他的頭髮,「那現在我也看過了,難看怎麼了,誰生病的時候不難看?我又不會嫌棄你的。作為一個病人,你只要想著治病就行了。」
陸見燁怔了一下。
「別人怎麼看是他們的事,反正我不會怕你。」時汲揚了揚眉,「安心了沒?別總想些有的沒的。」
他的紅眸寧靜又溫柔,陸見燁沉默了好久。
陸見燁其實不是完全沒有上過學,在六歲的時候,他曾經和陸競一起待過一個班。但只有短短一個月。
——因為他在開學後一個月的時候,也是像這樣蟲毒發作了。小孩子的體質遠沒有他現在能忍痛,慘叫得也就更厲害。那時他上一刻還好好的,下一刻就像栽倒在地、抽搐不止,嘶聲尖叫,周邊同學有的被嚇得大哭,有的拔腿走跑。
還有的回去之後嚇得發燒,做噩夢夢到自己變成了蟲怪。
三天後,他就拒絕去上學,讓陸無澈給他辦了退學的手續。
蟲毒不常發作,可能一年也就那麼一兩回,但每一次疼痛到極點的時候,他閉上眼就是那無數雙稚嫩又驚懼的眼睛。
在他做過的無數個夢裡,這個場景無數次回放。無論他如何抑制,最後都會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變成一隻扭曲的蟲族,殺死所有的孩子,殺死親族,最後殺死自己,把世界撕扯成光怪陸離的碎片。
那一整個班的孩子裡,唯一沒有害怕的只有陸競。
陸競小他半歲,這意味著至少在伊芙霖·瓊懷孕時,陸無澈就已經勾搭上了新的Omega。
……然後他們生下了一個健康的孩子。
陸見燁一直反感陸競,兩個人同在皇室卻幾乎沒有交集。但他也知道,陸競同樣是用嘲諷的眼光看他。
因為他比他健康,比他有資格做太子,所以他能夠這樣高高在上地看著他。
那時陸見燁痙攣著想抓住什麼時,就看到了不遠處陸競的目光。
不逃、不哭,就那樣站著看他,用一種憐憫的、厭惡的目光。在那個無數個夢裡,他每每失控後第一個咬斷的就是陸競的脖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