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無澈的態度太平靜了。
「讓我猜猜,你今天是為了什麼事而來的。」陸無澈很體貼地接過了話頭,與陸見燁四目相對,「應該是準備給我一個結局了吧?『很有儀式感的新君』。」
在新君即將登基的前一天,實在太適合給昏聵的舊皇帝來個了結了。
這兩雙金瞳幾乎一模一樣,但陸無澈的卻無端地看起來更冷,眼角眉梢的氣質也更戲謔。
陸見燁索性說開了:「我給你準備了兩個結局。」
他側過頭,就有侍從端著一個托盤上來。
托盤裡放著兩件東西。
陸無澈好整以暇:「說來聽聽。」
「第一種,『舊帝雖然身患絕症,但陛下感念父子情誼,願意讓父親住在宮中並給其提供醫療服務。多年後舊帝不治而亡,陛下悲痛。』」陸見燁淡淡說,仿佛在念一份寫好的新聞稿。
托盤左側的東西是一份合同,大意是精神力失控症沒有痊癒先例,因此治療方案可能會有新的嘗試。在過程里造成的死亡,醫療方不需負責,簽訂後生效。
「這份合同里沒有陷阱,你可以放心。我會給你找全帝國最好的醫師,也不會讓醫師在治療里動手腳,所以你最後如果死了,只能說明這種病治不了。」他繼續說。
陸無澈揚了下眉,很感興趣地問:「哦?這意思就是說,我也可能被治好。」
「是。」陸見燁的語氣很平靜,「如果你不幸真的被治好了,那新聞的結尾就是『舊帝多年後壽終正寢,自然死亡』。」
陸無澈笑起來:「小燁,你太仁慈了。」
他問,「第二種呢?」
托盤右側的東西是一隻試劑瓶,裡面的液體是粘稠的黑色。
陸見燁眼中的瞳孔縮起來,有些瘮人。
「不管你選哪個,你曾經做過的事都會被原原本本地披露出來。第二種,『新君登基前日,舊帝因不明原因暴斃。』」他說,「這件東西你應該很熟悉了,是王蟲的蟲毒。這瓶是經過提煉的,不到一個小時就會殺死宿主,你不會痛苦太久。」
這句話落下後,宮殿內似乎寂靜了一瞬。
時汲也有點好奇陸無澈會怎麼選。在原著里,陸見燁沒有給過陸無澈選擇,而是直接給他注射的蟲毒,不過話說回來,原著里陸無澈快死的時候也已經喪失選擇的思維能力了,整個人完全是瘋子。
陸無澈眯了眯眼睛,像是一隻陽光下舒展四肢的大貓,表情很放鬆:「一種是好好活到死,還能享受最好的醫療服務,另一種是直接痛苦地死掉。小燁,你這真的是選擇嗎?」
陸見燁:「所以你要怎麼選?」
陸無澈以手支頤笑了幾聲。
然後站起來,拿走了那個瓶子。
他沒說話,但選擇十分明確。
侍者把托盤端走了,屋子裡只剩下三個人。寂靜似乎更長了,陸見燁和陸無澈對視了整整五秒,轉過身說:「老師,我們走吧。」
「最後一個問題。」
陸無澈忽然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