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大之後,他總覺得央鳴看他的眼神就像是看著獵物的眼神,指不定哪天就會把他咬死。
「你來了。什麼事?」
黎堯張了張嘴,卻沒說出什麼個所以然來。他心裡很清楚,掌門說的那個劫難,應該就是央鳴,央鳴修煉玄氣的弊端遲早會爆發,屆時會有數不清的人為主角的成神之路陪葬。
「掌門讓我下山歷練,你……與我同去嗎?」
「當然,」央鳴露出一個淺淡的笑容,「你終於願意和我一起離開這個無聊的地方了。」冬天,屋裡燒著熏爐,黎堯呆呆地坐在前面,看著爐子裡跳躍的光火。
實際上修真者寒暑不懼,萬疾不侵,可是他總是喜歡保留一些這樣的習慣。這兩百年來,自己雖說沒有心魔困擾,卻也曾因為一些一直逃避的事情傷神。比如變態男的惡傀心咒,還有自己的記憶,以及最後怎麼殺死央鳴,他都為之苦惱不已。
不說遠慮,就是近憂,也未曾斷絕。
自從他成為了刺天派的首席之後,掌門已經開始逐漸地將一些門內事務分配給他,並且毫不掩飾自己對他的栽培,希望他在將來接下掌門之位。
但黎堯並不想當什麼掌門,他雖然對掌門抱有尊敬之情,但歸根到底,他還是要將央鳴以及任務放在第一位,但又找不到太好的藉口推脫,只能繼續幫掌門處理事務。
木柴偶爾發出嗶啵聲響,黎堯正準備垂目小憩一番,便聽到掌門隔空傳音:
「徒兒,速來星犖閣!」
顧不得許多,黎堯立即起身出門御劍而去。他的御劍之術已臻至化境,雖然以他的修為已經可以使出種種非凡法術,但只有御劍是讓他覺得最貼合「仙人」這個概念的,不去想鬥爭或是修煉,只是像鳥兒、浮雲或者清風那樣在山水之間遨遊,沒有比這個能更讓黎堯放鬆的了。
瞬息之間,他已經到了星犖閣。這裡是專為推演而設立的地方,非掌門、門派供奉和首席大弟子不能入內,黎堯跳下劍去,掏出令牌按在陣法上轉了一圈,開門便看見掌門人羅霄一臉焦急地來回踱步,而他面前的星盤星儀探神鏡,像被摔碎那樣變成了幾瓣。
見他來了,羅霄急忙道:
「徒兒,剛剛為師以秘法觀星窺天,算出我刺天派將有大劫!為師又以壽命為償催動了一次,隱約知曉在後來還會有一場生靈塗炭的驚天異動。」
「師父,您稍安勿躁,可有推算出『楔子』?」
羅霄沒回答,只是指指那些破碎的法寶嘆了口氣,仿佛一下子蒼老了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