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熟悉的不僅是看不見這一點,更加熟悉的是這種眼盲狀態下依然被人牽著,被一個可以信賴的人悉心看護的感覺。
奇怪,自己孤兒一個,無親無故,有誰會對他好?
「我啊。」
耳邊傳來了陌生的聲音,聽上去距離並不遠,不是引路弟子的聲音,也不是央鳴在說話。
【是……誰?】
發出聲音的那人好像不用聽見也知道黎堯心裡在想什麼似的,回答道:
「我就是此前一直陪著你的人啊。」
那為什麼我不知道你……不對,黎堯驚了一下,自己居然這麼快就熟悉了這種只在心裡想著就能交流的奇怪方式?
這應該就是引路人所說的幻聽吧?
「我怎麼會是那種東西,別開玩笑了,你還沒想起我來嗎?」
那聲音居然聽上去更近了些,而且周圍不知道什麼時候那種自然的風穿葉聲和蟲鳥吱啾已經消失,安靜的可怕,就連被握著央鳴的手都已經沒了知覺。
清晰的腳步聲慢慢逼近,話語伴隨著溫熱的吐息傳入耳中:
「你以為你進入了幻境?不,從很早之前,甚至更早的時候,你就已經深陷其中了。」
黎堯下意識地想要躲開,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動也不能動,連聲音也發不出,只能在心裡想出較為圓滑的話來降低對方戒心:
【我覺得你很熟悉……以前我和你的關係應該很好吧?】
「哈哈,這麼多次還要我提醒你嗎,不管你想什麼我都知道,我甚至比你自己還要更清楚你在想什麼——只要我願意這麼做。」
【你這是在侵犯別人的隱私權……呃?我在說什麼……】
黎堯發現自己和這傢伙說起話來,和平日裡大家文縐縐用字斟酌的方式完全不同,聽上去倒是挺像蒼生的口氣。
「就算忘了我也還是沒忘了你那所謂的隱私權?這讓我想起了一開始的時候。那時候你和個傻子似的,不過現在也沒有好多少就是了。」
【你才是傻子,你……對了你叫什麼名字?告訴我的話也許我還能想起來。】
對方這次倒是沒有很快回答,而是發出了輕微的咬牙切齒聲:「關於你對我的稱呼……並不重要。」
「不說這些了。這個該死的世界現在每毫秒每微秒都在全力攻擊我,所以你失去了記憶,而我能和你說話可是花了很大功夫的。」
突然,一隻手撫上了他的臉龐,黎堯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就想伸手揮開對方,又想起進入迷陣之前引路人「任何情況下都不要鬆手」的告誡,生生忍住了動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