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想了想,說道:「高二下學期的時候,我發燒高燒,一直趴在桌子上,是你發現我不對勁,然後帶著我請假,打車帶我去醫院掛水的,你記得嗎?」
黎堯:「我記得。本來是要去醫務室,但你很抗拒說不想去,就要去醫院,問你為什麼你也沒說。」
燕子笑了笑:「嗯。其實是因為當時要期末考試了,覺得醫務室水平不行,所以我想去醫院,希望能快點好起來,不耽誤複習。這樣看來,你並沒有失憶啊。」
黎堯:「我的問題不是失憶。以前的事情,我都記得很清楚,但我總感覺……總感覺這一切都是假的,我是說,這些記憶是憑空塞進我腦子裡的,不是我自己親身經歷過的。我知道這聽起來很離譜!但、但我真的無法控制自己不去這麼想……這種感覺我沒有告訴醫生,只和你們說了,因為你們是我的朋友,我也能覺得你們倆很熟悉……」
燕子和老鼠對視了一眼,兩個人的表情都有些凝重。
老鼠安慰地拍了拍黎堯的肩:「沒事兒啊,沒事兒……咱們這麼多年的好兄弟,當然可以說了!其實聽你這麼說我還有點放心呢,要是真的一點毛病都沒有,那才可怕呢,那得是什麼法術、魔法才能做到的事情了呀!對吧?」
燕子則是拿起手機,輸入了一個搜索結果,然後把手機遞給黎堯:「老鼠說得對,一點問題沒有才是不正常的。不過你這種情況,應該不是腦霧,我覺得可能是創傷後的應激,也可能是腦損傷後遺症……至於你描述的概念,有點接近弗雷格利妄想綜合徵,也就是替身綜合徵,你看看呢?」
黎堯滑動著手機,看著百科上的解釋。替身綜合徵指的是一種替身妄想,這種病人會對熟悉的人疑神疑鬼,覺得他們都被「替換」掉了,並且有可能傷害自己。他們會逐漸變得不相信任何人,覺得自己生活在一場只針對他的巨大陰謀之中,多疑而敏感。
雖然不想承認,但有些描述確實切中了黎堯的感受,不過他並不覺得周圍的人被替換了,只是覺得和任何一個本該熟悉的人都有陌生感。如果要以遊戲來比喻的話,就像是直接載入了一個滿級存檔,和角色們的經歷都已經解鎖,明明白白地寫在那裡,然而因為沒有真正共度成長的時光,情緒上始終難以感到親密。
或、或許真的是後遺症吧,畢竟今天,他從老鼠和燕子身上找到了一些熟悉,這或許是他逐漸好轉的徵兆也說不定。
「有點像,但還沒這麼誇張。或許等我回學校了,回到熟悉的環境,這種感覺就會消失了吧!」
老鼠見他這麼說,鬆了一口氣:「這就對啦,一個人在醫院,當然容易胡思亂想了。如果是我,我一睜眼就看見自己躺在醫院裡,我也害怕呢!回去咱們打幾場球,運動運動,保准你不會亂七八糟想東想西了!」
兩人安慰了他一陣子,和他約定好出院那天再聚,就回學校去了。燕子比較關心黎堯的狀態,總是在微信上詢問他關於記憶的事情,但面對著冰冷的屏幕,黎堯卻沒有了向他傾訴的勇氣,只是含糊地說自己在逐漸好轉。
自從清醒過來之後,黎堯就出現了入睡困難的症狀,因為他總是不自覺地開始胡思亂想,因此一直睡不著,就算睡著了,大腦皮層似乎也還是十分活躍,製造了無數光怪陸離、匪夷所思的夢境。他似乎在無數個世界裡無縫穿越,上一秒還在學校讀書,下一秒就換成御劍飛行……每次醒來,他都覺得十分疲憊,睡眠沒有讓他休息,反而讓他越睡越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