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与其说是于梦境中作出选择而脱离毒虫致幻控制,倒不如说,是痛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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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失血过多又及灵力耗费,墨澄空这一睡便到了隔天午后。他睁开眼环视四周,而后又使劲揉了揉、眨了眨,眼前的的确确站着一排美貌侍女,手捧铜盆、手巾、衣裳等物件,笑容温若春水微漾,见他醒了,依次上前服侍,动作娴熟自然,叫他一点不觉尴尬。
冷家虽以红衣为主,却并不强迫外人与之相同,提供给他的衣物很是淡雅素净。打理完毕,出门与白染遇个正着,对方也着同样素衣,两人对立而视,场面颇有些微妙。
墨澄空“噗嗤”一声笑出声,见他疑惑不解,便敛敛笑意,凑上前去,低声道:“你可知我俩这样像什么?”
“不知。”他说着,一丝红晕染上耳根子。
许久不见他露出这类表情,墨澄空又觉好笑,胡乱推他一把,道:“当然是兄弟啊,你想到哪里去了。”
记得当年坑骗白染附耳过来,出言戏弄,结果气得他御剑飞走。现今人犹在,心境却大不相同。那番戏言孰真孰假,也不必深究了。
既到冷家府上作客,拜会宗主一事必不可少。一行人由冷惜羽领着前去行礼,大礼过后,冷御心宗主半睁着眼,假模假样送了口茶,幽幽道:“你爹支使你赔罪来了?不过一个小小冠礼,递不递帖子无所谓,我不在乎。”
不在乎?可您欣慰的眼神与轻快抖动的双腿出卖了您啊!
经昨夜并肩一战,冷惜羽对白染莫名产生欣赏之情,此刻便主动跳出解围:“禀父亲,他们是来走亲戚的,路过而已。”
“哦,是吗?”冷御心波澜不惊地继续品茶,“你同我讲这个作甚,我刚才可是说了什么?”
冷惜羽立即领会,附和道:“没有的事,是儿子妄言了。”一遇尴尬事便装失忆,摊上这个爹,他除了配合也只能配合。
“嗯,往后注意些。都退下吧。”他沉吟片刻,又道,“既是来走亲戚,晚些安排辆车送他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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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出于关怀小辈还是旁的什么原因,白循住所距冷府不远,步行便可到达,冷御心却执意为众人指派一马车护送前去。若不是早对白、冷两家交情有所耳闻,墨澄空真就信了这其乐融融的一幕。
暮色已深,偶有飞鸟掠过上空,留下几声哀鸣。白循宅中灯火通明,人声往来毫无避讳,似是有客。二人托门人代为通报,没多会就被请入内,未及近便闻得一声招呼:“你俩又是晚到一步。”
二人上前行礼。白染道:“孩儿见过伯父、叔父,兄长安好。”
墨澄空亦道:“晚辈见过各位前辈、公子。”
白循坐于堂前微微笑道:“正谈及你二人呢,这会便来了。”又向墨澄空,“你就是墨家那孩子?”招招手示意他上前。
“墨氏澄空拜见继灵尊。”他俯身作揖。
白循目光于两人间来回流转,终是轻叹了口气,温声道:“好孩子,起来吧。”话题一转。“早听闻墨家妙手能辨万物,我这兄弟受伤至今不愈,能否给看看?”说着抓过白衍的手将要递给他。白衍下意识挣脱,侧身一躲,眼中闪过一丝阴冷,似笑非笑道:“子季无恙。”
墨澄空礼貌性一笑,道:“晚辈才不及先祖,伤病寻医较为妥帖。”却暗自留意起他一举一动,不放过任意一处表情。
白染向他使了个眼神,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介意,又道:“想必伯父已听闻近来家中发生之事,不知个中缘由您可知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