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不抱太大希望,哪知白循竟慎重地点了点头,沉声道:“知道一些。譬如,那地下埋着的是……”
“兄长,子季先行告退。”
白衍阴着张脸,匆匆离开。
“随他去吧,他也是刚刚得知。”白循又叹了口气,继续说道,“那地下埋着的,是子季之母——甘棠夫人。”
“这……我竟从未听家中人提起过。”白染熟读宗籍,却不曾读到与之有关的只言片语。
“别说你了,我也是在你伯祖父临终前才得知此事的。”
“当年甘棠夫人害病身亡时,我们兄弟几个不过五六岁,记不得什么事。也是在那时,族中长辈发现她是鬼族中人,为保家族清誉且以防他日寻机重生,便将她带离翠忘,分别镇压于三处:头颅葬于孟府,四肢葬于淮阳驿馆,躯体——”他踏了踏地面,“就葬在这底下。由我父亲叔父下山,连同冷家结界镇守。”
“恐怕近来几桩惨案皆是冲着这具骸骨而来。可她不过一名鬼族女子,何以使得鬼族上下如此兴师动众?”墨澄空之惑也正是众人心中所想,因而聚目白循,期盼解答。
“是否专程为她而来我是不知,但可以确定白应叔父体内血液是被那头颅吸去的,作为养分。至于甘棠夫人身份,有一猜测为:鬼王之女。”
*
白循所知也有限,听完全程,仍有几处疑点尚欠解释。一是结界重重,鬼族人如何接近;再有尸身损伤与被摆放于祠堂的姿势怪异,更是无解。
至于“鬼王之女”这一说,还挺值得推敲。
拜别伯父兄长,两人乘车返回冷家,因各怀心事,一路上无话。
墨澄空本非心思细腻之人,此时脑海中却挥之不去白衍眼中那丝一闪而过的阴冷。双臂上伤口仍在发痛,强迫他回神。他暗想:幸好毒虫已清,否则……诶?
他忽然想起孟清扬曾说,若要人性命,应将毒虫植入这人腑脏要害。可施毒者偏大费周章将毒虫植入他双臂……
他缓缓抬高双手近至面前,喃喃道:“我这双手差点便要废了。”思绪重又飘远。
生疑
施毒者欲先废他手,那晚鬼族人也是要剁他手,仔细想来,于洛桥镇投宿被擒时,对方刀口似乎更偏向他些。
“我这手不握刀不持剑,就撑把扇子贴贴符,得罪谁了?”
近来冷家小子成天缠着白染交流修行心得,共议斩鬼大计,高见则跟着孟清扬进城施医赠药,独留他一人,无聊至极。他倚着窗子吹风,顺便理清思路。
耳边吹来一阵稚嫩童音,嘻嘻哈哈的,好似一群小麻雀。他循声望去,只见墙边蹲着几个小娃娃,七手八脚地在弄着什么。
“你们在做什么?”他一个翻身轻巧落地。小娃娃们皆停下动作,呆呆地望着他,半晌才有一稍微胆大点的小胖子问道:“你是谁?我怎么从没见过你?”俨然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墨澄空存了心要逗他一番,便故意道:“神仙下凡听过没?哥哥我是从上头来的,专抓吵吵闹闹的小孩儿。”
小胖子不过六七岁,立马便被唬住了,奶声奶气回道:“我……我才不怕你,我家堂兄也是仙子,大家都这么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