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述讓他把酒吐了,給他擠好牙膏接好水,閆陽接過牙刷,刷出泡泡後就在那嘚啵嘚啵地吐著牙膏泡沫玩兒。
程述沒管他,自己重新洗漱了一遍,完了後接了杯水壓著他漱乾淨了。
回到房間,閆陽自覺爬上床,把被子蓋好,眼睛一閉整個人在床上躺得板板正正的。
程述在他邊上躺下,外頭的男生還在鬧,經過這一下午的休息,程述估計他們得嗨到三四點。
在他想這些的空檔,閆陽已經睡穩了。
程述睡眠質量沒有閆陽這麼好,他有些醒覺。
閆陽是那種你在他耳邊狂嚎放DJ還能呼呼睡的,程述和他正相反。
即使喝了酒,腦袋有些昏沉,可在這種情景下還是難以入睡。
閉眼閉了好一會兒,外面又響起一陣鬨笑。
程述睜開眼,看著天花板,一點兒睡意都沒有,索性也不睡了,伸手去摸放床頭的平板。
只是沒想到他才動了下,邊上的人就纏上來了。
房間裡只留了一盞床頭燈,散著昏黃的光。
程述眯了眯眼,看著大半身子壓在自己身上,睜著霧蒙蒙的眼睛看著他的閆陽。
閆陽手腳並用地抱著程述,見他不動時候,兩隻手放在程述耳朵上,臉湊到程述鼻尖那兒蹭蹭,小聲說:「別怕別怕,怪獸被我們趕跑啦。」
程述心頭一動。
都說小孩兒五歲之前不記事。
可他卻記得很小很小時候的事情,不管是老媽被那個酒鬼打得半死,帶著他躲在麥田裡凍了一晚;還是老媽帶著他從酒鬼家裡逃出來,人潮擁擠的火車站,綠皮火車從北到南,二十個小時的站票,手臂鑽心的疼,這些他都記得很清楚。
他們來到這個城市的第一天是在火車站裡睡的。
第二天老媽抱著他,口袋裡裝著她攢了很久的錢去租房。
那天是陰天,在老媽去閆陽家之前,他們已經吃了很多閉門羹。
那些房東看見他們母子倆一身的傷,無一例外都是擺擺手,不想惹麻煩。
天色漸晚,他們那天打算在公交站台將就一晚,結果老媽在看站台邊上的招工欄時,看到一張租房告示,應該是才貼上不久,很輕易就揭下來了。
問了路人才知道離這兒不遠,尋著街邊的路牌轉角就能到。
老媽抱著試一試的心思,抱著他敲響了那戶人家的門。
開門的是房子的女主人,和他媽蠟黃的皮膚,消瘦的臉和已經沒有光彩的眼睛很不一樣,女主人的眼亮亮的,看起來很好相處。
事實也的確是這樣,女主人很善良,老媽說想租房,幾乎是當場就應下了。
他們被女主人帶進屋裡,程述坐在老媽旁邊,靜靜聽著她們說話,知道這個女人有個小孩兒,這幾天身體不好在屋裡養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