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兒熟起來是很快的,閆陽沒幾天就跟程述玩得很熟了,連午睡也不要媽媽抱了,就纏著程述。
楊梅梅對此是挺樂的,天天看小崽子她也煩。
程述對此沒什麼意見,因為閆陽真的很好帶。
話都沒說利索不要緊,很聽話,讓坐著就坐著,走一步跟一步,睡覺也不會吵著你,臉又軟又好捏。
程述第一次感受到窩心的情緒,也還是閆陽帶給他的。
那天中午的前一天晚上,老媽回得很晚,他等了很久才等到她回來。
早上老媽出門的時候他也跟著早早起了,接著和閆陽在院裡玩兒。
中午的時候程述是和閆陽睡的,閆陽那會兒說話已經說得很利索了。
晚上沒休息好,中午這一覺程述睡了很久。
而那段時間,他們外邊恰好在修路,兩點鐘一過就開始響起叮叮噹噹的機器聲。
程述睡迷糊了,聽見這樣的聲響,還以為還在那個酒鬼家裡,想醒,想睜眼卻怎麼也動不了。
再不醒又要被打了。
再不醒又要被打了。
這個念頭占據了他的腦袋。
他從記事起睡覺都很警醒,因為在以前那個家,睡得太實會挨打。他不知道那個酒鬼心情什麼時候好,什麼時候壞。
什麼時候賭錢輸了,大半夜回到家就開始打人,喝多了也不分時間打人。
在那種時候睡得太實,大部分都會被他當成出氣筒。
酒鬼每次半夜回來,弄出很大聲響的時候,程述就知道該醒了,不能睡了,再睡又要被打了。
正在他焦急著自己怎麼也動不了的時候,兩隻軟軟的小手蓋住他的耳朵。
閆陽學著平時媽媽哄他的模樣,奶聲奶氣地念著:「別怕別怕,怪獸被我們趕跑啦。」
程述聽見他的聲音,情緒逐漸平靜,再睜開眼時,就看到閆陽坐在他的胸口上,小腳踩著他的手,兩隻手在他耳朵上捂著,睜著大圓眼睛看著他。
程述想到這兒就忍不住笑,那會兒他還怪感動的,覺得這小孩兒是天底下最好的小孩兒。
等長大了些回想起來,自己在夢裡怎麼都動不了,不就是因為閆陽坐他胸口上了嗎?
閆陽現在的姿勢,也和小時候坐程述胸口上的姿勢有異曲同工之妙。
雙腿跟纏麻花似的纏著程述的腿,大半個身子躺在程述身上,壓著他胳膊,雙手捂著程述耳朵。
程述舉起沒被壓著的左手,摁著閆陽的腦袋使勁兒揉了幾把,「謝謝陽陽。」
「不用謝。」閆陽這回是真的酒精上腦有點兒懵了,眼睛一閉就把臉埋進程述頸窩裡繼續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