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然後是額頭上的傷,傷口不深但也流了不少血,包紮起來看著很嚇人,周卻怕他睡著壓著傷口,就找醫生要了個頸托固定,其餘的問題不大。
於是夫妻倆商量了會兒,決定他們先送周卻回家,到家後再讓跑腿給兒子送身衣服過去,讓他在醫院換洗。
之所以這樣決定,是怕程述在他們面前放不開,不想麻煩他們,喝水上洗手間什麼的都忍著,而閆陽在這兒就不一樣了,倆孩子一塊長大的,彼此什麼樣子沒見過,也不怕不好意思。
「陽陽,我們先回去了,你在這好好照顧小述,聽見沒?」楊梅梅叮囑道。
閆陽連連點頭,目送他們離開。
「陽兒。」
「嗯哼。」
「你怨我麼?」程述緩慢地說,
「我怨你幹什麼,」閆陽知道程述指的是自己出事那次,他握著程述的右手,看著上面因為打點滴留下的針孔,「又不關你的事。」
「是因為我,你才會受傷。」程述輕聲說,「他會盯上你,也是因為…」
「小述,」閆陽打斷他的話,盯著程述直挺的鼻樑,問:「我很想知道,是什麼快遞,讓你在那個時間點出去。」
程述沒有說話。
「你看了我出事那天的監控,認出他了,是嗎?」閆陽不傻,又很了解程述,「是我想的那樣嗎?」
知道自己的父親肯定會來找他。
程述嘆了口氣,承認:「是。」
「你笨死了,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麼?」閆陽鼻子一酸,眼淚從臉頰滑落,滴在程述手背上。
「有,太久了,我等不了,我太怕了。」程述抬手,掌心貼著閆陽的臉,指尖輕輕摩挲,「突然這麼聰明,有點不習慣,明明平時看著傻乎乎的。」
「滾蛋,我一直很聰明的好不好。」閆陽摁著他的手罵他,「那周卻是怎麼回事?」
「他們逃跑後,在北城區搶了另一戶,那家只有老人和一個年級和我們差不多大的男生,周卻認識他。」程述解釋,「周卻找我要競賽的卷子就是給他的。」
「所以他還真是找你要卷子的啊?」閆陽以為周卻隨口唬他的。
「是真的要卷子。」只不過他們要對付的人是同一個,合作一下罷了。
「那你們不應該是準備得很充分的嗎?」閆陽瞥了一眼程述打著石膏的手,「怎麼最後變成這樣。」
程述一噎,沉默了幾分鐘後說:「陽兒,你讓一個男人去回憶自己被打的細節,是一件很殘忍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