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七郎是乘天燈而來?」桓溫聲音沙啞地詢問王獻之。
今日清晨,有天燈出現在天上。天燈下面綁了一個木箱子。雖然看不到人,可是桓溫能猜到,王獻之應該是藏在木箱裡,乘天燈過來的。
邊境戒嚴,王獻之想不被人發現,安全過來,並非簡單之事。難為王獻之,竟然想出這個辦法過來!真乃奇才!
王獻之頷首,淡笑著言道:「是也。」
桓溫忽然掃了眼桓伊。
桓伊開口言道:「譙國桓伊。」
桓溫若有所思,出聲問道:「北軍中候之子?」
桓伊點頭:「正是。」
同處一族,桓溫不再懷疑。他點頭言道:「坐。」
桓伊這才入席坐下。
桓溫讓人出去守著,眉眼複雜地望著王獻之。
倒了一杯酒,桓溫遞給王獻之:「謝王七郎救命之恩。」
桓溫與大軍陷入險地,若非謝道韞率軍來救,只怕早已被苻健與趙國舊部前後夾擊,全軍覆沒。
王獻之伸手接過酒杯,也不喝,他緩緩言道:「我救的是晉國。」
桓溫嘴角一頓,面色平靜地望著王獻之。
低低一笑,桓溫抬眼,目光莫測地盯著王獻之,出聲言道:「王七郎還是如此大義。」
王獻之直直的望著桓溫,開口問道:「足下還因昔日那封手書,與獻之有隔閡?」
桓溫搖頭,早在王獻之派人來救他時,桓溫就不再惱王獻之。
那時候,桓溫鎮守邊境,負責接遺民過江。收到王獻之的手書,王獻之讓他救胡人,接胡人過江。桓溫大為惱怒,第一次覺得自己信錯了人。王獻之真乃稚子!不知世道混亂,竟然讓他救敵人,真是仁慈過頭了!
一怒之下,桓溫焚燒了那封手書,並且即刻率兵攻打上洛。
順利攻下上洛後,桓溫雄心大增,後悔自己聽從了王獻之的話。什麼先治內強國,再北伐收復疆土,全是稚子之言!若是他早些北伐,或許早已收復中原!
然而,在桓溫順利攻下上洛、長安後,再繼續往北,卻受到了苻氏父子的背叛!苻氏父子直接斷了他的後路!甚至與趙國舊部,聯合算計他,想要殲滅他與大軍!
被困得越久,桓溫越發後悔。若是他一直鎮守在邊境,這幾萬大軍,絕不會陷入此境!
這幾萬大軍,若是被殲滅。晉國危矣!如此一來,他將是千古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