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摸到了一大片毛刺扎出來的傷痕,還有像是碰到什麼帶毒汁液而生出的凸起。
林元瑾身上滿是草木混雜的氣息,可見在崔夷玉昏過去的這段時間,到處花了她不少功夫。
崔夷玉閉了閉眼,心中徒然升起巨大的無力感,沒辦法去責怪她,最終只是低聲開口:「您不必管我,照顧好自己即可。」
哪家貴女不是生怕自己身上多了道印子,她倒好,為了一個不重要的東西費心費力。
「我只是不希望你受苦。」林元瑾扯了扯袖子,遮住手上的傷口,「這只是不小心弄到了,過會兒就好了。」
她顧慮得多,鼻子酸澀又硬忍著不落淚,最後只是熬紅了眼眶。
「太子妃,您不是我的負擔。」崔夷玉強硬地說
他知道林元瑾一向有過重的心理負擔,但現在還是不得不提。
林元瑾聲音一頓:「如果我不是太子妃呢?」
崔夷玉頓了頓,搖頭只說:「世上沒有如果。」
若林元瑾不是太子妃,他們根本不會相識,何談現下之危。
林元瑾也知道,只是不動聲色地低落下來。
「附近可有藏身之地?」
崔夷玉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將手中的火摺子遞到林元瑾面前,問她。
他表現得太過自然,林元瑾一下子並沒有察覺到哪裡有異。
「恐刺客心中不忿又追來毀屍滅跡,點火會生煙。」崔夷玉咳嗽了兩下,咽下喉口濃重的腥氣,狀似平淡地分析,「你我如今受傷,在侍衛找來之前,不宜再發生衝撞。」
他的提醒熄了林元瑾就地生火的心思。
「附近太黑了,我沒注意到有沒有山洞。」林元瑾搖了搖頭,「對不起。」
「非你之故,道什麼歉。」崔夷玉扶著背後的石頭,緩緩起了身,頭暈得踉蹌了下,扶住了格外沉重的頭。
或許是剛剛撞到了,後腦有一塊腫了起來。
「你沒事吧?!」林元瑾立刻扶住了他。
「沒事。」崔夷玉手搭在她的手臂上,輕聲,「若是尋不到山洞便找個易躲藏、有退路的地方休憩片刻。」
「火光容易引來危險。」他偏過頭,問:「你怕黑嗎?」
其實是怕的,尤其是在深山野林里。
「還好。」林元瑾小心地拉著他的手腕。
崔夷玉的雙手如今儘是猙獰的破口,她不忍再看。
若不是為了救她,崔夷玉也不會這麼狼狽。
「沒事,我在。」崔夷玉感受到腕骨上小心翼翼的動靜,「我頭有些暈,許是要麻煩你帶路,我們四處找找哪裡適合棲身。」
他無聲地「望」向天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