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事皇帝能想,算上侍奉的李公公書房裡也只有寥寥幾人,作為人子太子也不好提。
「朕有一計,可削崔氏名望。」
既然不降罪於太子,那就降罪於太子母家。
皇子登基前與其母家算得上榮辱一體,母家若是倒了,皇子的勢力便也沒了。
既可誘刺客出來,刺客若不出,此計也可削崔氏黨羽。
一舉兩得。
崔夷玉對上皇帝意味深長的視線,瞬間意會到了他的意思。
削世家,集君權。
崔氏受掣肘之擊,那時皇后自顧不暇,定也無神管太子府的事。
到那時,府中的人被撤去換上皇帝的人,就容不得縮在府中角落,為眾人所棄的周玠了。
崔夷玉垂下眼睫,漆黑的眼瞳氤氳著異色,如今舉手投足間都透著股從容的篤定。
沒有猶豫,沒有退縮。
「父皇聖明。」
第64章 可以
是夜,繁星綴空。
崔夷玉今日在宮中待得比往日久得多,緊趕慢趕乘著暮色才出了宮門,若非他執意回府,只怕皇帝必然將他留在東宮休憩一晚了。
往日裡從皇帝口中聽得再熟悉不過的打趣話,今日再聽,都格外不同尋常。
崔夷玉本是想回來便去尋林元瑾,可最終還是在屋子裡耽擱了時辰。
前些日子裡連見面都覺得奢望,一刻鐘恨不能掰成十刻鐘來用,處處顧忌,連說話都要小心被風聽到。
如今太子藏匿起來,皇后又直命他與太子妃共寢。
分明是這段時日的籌謀策劃,可崔夷玉在歸府之時,望著通向林元瑾房裡的路,似乎才真正意識到,從今日起他可以正大光明的去尋林元瑾了。
不需要再遮遮掩掩,不需要再小心謹慎,明面上他們就是恩愛的太子夫妻。
崔夷玉的心如墜滾鍋,燙得他不知所措起來。
就像人在辛辛苦苦為了一個方向而努力,但當果實真正落到了手中的時候,反而會升起強烈的不真實感,甚至去反覆證實這是不是真的,他配不配擁有。
崔夷玉驅去了侍從,趁著夜色獨自走到了太子妃的屋前,沒讓人去傳喚,逕直走了進去。
屋裡異常的安靜。
許是因為今日是獸奴清理羽粉的日子,向來吵鬧的蒜苗已經回屋休息了。
林元瑾不在屋子裡。
崔夷玉走到桌邊,看到桌上放著一個空著的碗,用指尖抹了下碗邊的茶色水漬,嗅了嗅,遲疑了下,才想起這是府中太醫常開的安神湯的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