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你的嫡親長姊,你竟這般擅作主張,越過父母,焚毀她的軀體?!」林母惱怒,上氣不接下氣,顫抖著手直直質問林元瑾。
林元瑾挑起細眉,思索著望向林母指著她的手指。
她沒有說話,只是定定地看著林母,仿佛潑了一盆冰水在林母身上,無聲卻壓得人喘不過氣。
可這回,林母沒有再退,固執地像是在審問她。
蒜苗仿佛自己被指著腦袋,不滿地叫了聲,想衝上去咬人,被林元瑾用手安撫了下來。
「母親今日既特地來了,我便也將話說個明白。」 林元瑾稍有意外,但也沒糾結,笑著開口。
雖然林琟音的死亡和她沒有直接關係,但若是有必要,她也完全不介意親手殺了林琟音。
沒有人會想看一個謀殺自己的仇人整天在眼前晃悠。
林元瑾臉上一直恬靜的笑意淡了幾分,字句清晰地,稍微苦惱地說:「母親總將我們當孩子,便覺得我們之間再如何鬧也不過是小打小鬧,今日吵明日便該和好。」
「您總是看似想要我們和好,但這麼多年以來其實都是在明示我朝林琟音低頭,從而達到看似和睦的假象。」
林元瑾身子微前傾,盯著林母,揚起輕快的笑容:「林琟音二度謀殺於我,如今我能活著坐在您面前聽您絮叨,不是因為她心軟,是我命不該絕。」
「她的死與我無關,可這不代表我要寬恕她、原諒她,我沒有當著您的面唾棄她已經是我再三克制了。」
「謀殺?」林母雖是氣勢洶洶地質疑林元瑾,但她鮮少見林元瑾這般表面和善,卻毫不掩飾地展現出了明晰的厭惡,驚愕得磕絆,「二度?」
「我成親前去寺廟的山路上遇到的『山賊』是她勾結裴氏安排的,眾目睽睽之下她在秋狩特意當著刺客的面喚我,害我被刺客擄走這是第二樁。」
「您沒受過這等苦,所以現在能喝著茶吃著點心,若無其事地在我這個受害者面前逼迫我原諒。」林元瑾語速變快,甚至因之前平淡的回應顯得有些咄咄逼人,「反正她死了,我還活著,是嗎?」
林母被問住了,迷茫地停在原地搖了搖頭。
她不知道…不,她其實是知道的,自打皇帝賜婚之後林琟音的失控,可哪怕林琟音當眾行了惡事,林母想的也是將人先護下來。
「我不在乎您的偏心。」林元瑾靠左在椅子上,笑著說,「請您也莫要再因為林琟音來質疑我了。」
林母站著,而林元瑾坐著,卻如同無形間劃開了一道溝壑,硬生生隔開了兩人。
也或許這條溝壑早便存在,只是林母從未意識到,亦或是從未關心過。
只是當林元瑾是太子妃,她有權來質疑反駁,甚至是隱約威逼曾經高高在上的長親了,林母才陡然發現她們之間無比的生疏。
撇去林琟音的存在,林母試圖去回憶這麼些年來記憶里的林元瑾,似乎總是瘦瘦小小的,乖巧但不如林琟音聰慧。
可她真的不聰慧嗎?
記憶中的那個女孩似乎和眼前的太子妃完全不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