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實在想不通為何一夕之間,仿佛地龍翻身,局勢大變。
皇帝前些時還因太子救駕有功,多有青睞,如今卻一點徵兆都沒有,翻臉不認人。
……
京中風雨不斷。
太子府里卻安然靜謐,沒什麼動靜。
府中的人似乎都聽不到外界惶然的動靜,只知太子妃治家有序出手大方,一旦出現有偷奸耍滑之輩被懲治,就立刻有人舉薦親朋頂替其位。
在這世道,遇到一個寬容的主家實屬不易。
林元瑾這些時日一邊暗自查探林家順眼的旁支,一邊翻閱陳驥得來的冊子,試圖從中找出崔夷玉身世的線索。
崔夷玉卻並不在意。
「我的身份並不重要。」他靠在床邊,望向仿佛在刻苦研讀的林元瑾,手裡端著一碗薑湯,蒼白的臉色透著些懨懨。
這些時日真是給他灌了不少湯湯水水,哪怕他精神上並不太在意味覺,也不由得有些反射性的反感。
「而且以名字為線索,大抵是找不到的。」崔夷玉分析道,「若是當作幼童死亡,大多連名字都沒取,全當沒這個人。」
「我知道。」林元瑾嘆了口氣,「我只是想找些事忙忙。」
之前想從崔夫人那找突破點,卻沒想到她直接打滅了林元瑾的猜測不說,回去之後也沒任何動靜。
哪怕是再來試探試探她也好呢?
查探一個十幾年前的人本就難,眼下這唯一的線索也不頂用了,真是石沉大海。
「若我是崔氏族人,你會如何?」崔夷玉掀起眸望向林元瑾,神色平淡。
「不會如何。」林元瑾很快就回答,搖了搖頭,猶豫著說出了她的想法,「我只是覺得你為太子替身一事蹊蹺,不知皇后在其中是個什麼角色。」
「是。」崔夷玉點頭,「不過我的身份並不會改變我們的立場。」
無論他是不是崔氏族人,他都不可能承認這一點,也不會將自己的身世告知給任何崔氏人,讓這件事成為他人要挾他的把柄。
皇后在替身一事上的謹慎,終會變成困住她的囚籠。
「皇后一死,我便是周玠。」崔夷玉平靜地望著林元瑾,「名正言順的周氏皇室。」
至於如今色衰體弱的太子,根本沒有轉圜之力。
「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便足夠了。
混淆皇室血脈如今從他口中說出來,讓林元瑾心中一慟,五感雜陳,感觸頗多。
林元瑾知曉這謀逆之事對他而言無異於顛乾倒坤,他本身對權勢並無欲求,可他還是願意去做。
崔夷玉將薑湯一飲而盡,轉手將空碗放在了床邊的案几上,袖子滑下露出的腕骨愈發蒼白,青藍色的脈絡清晰可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