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眼蒙着厚厚的布条,嘴里堵着满满的布团。
乔小禾仅能凭着耳边渐渐远去的喧嚣声和身下越来越颠簸的感觉, 来判断马车已经离开闹市向着偏僻的郊区极速前行。
驾马车的有三人, 听声音都在三十岁左右,一人声音低粗,一人声音尖锐, 一人声音急躁。行驶的时间颇长, 他们时不时在外交谈几句, 间或掀开车帘看上几眼, 山间冷风灌入车内,叫只穿着清凉夏衫的乔小禾手臂上起了层层鸡皮疙瘩。
乔小禾双手双脚皆被绑得死死的,她背靠车舆一角,从起初的惊吓中渐渐平静下来。
稍加细想,便能清楚这是一起里应外合的熟人作案。
从一开始府内小厮假传霍景元的口谕开始,再到谋划之人摸准了暗中跟在她身边影卫的换班时间,最后趁无人可以从中阻碍时快速下手,掳她与花楹扬尘而去。
而且毫无疑问地, 这起绑架是冲她而来, 所以在半路她用计和花楹逃脱并交代花楹逃跑路线后,绑匪只围追堵截她一人。
绑她的人, 要么因情要么因仇或图财或图色,又或者图一个让她名节尽毁。
一个女子被贼人掳走一夜,就算真没发生什么只是满天的流言蜚语也够毁人一辈子,更何况……
听着外间不时传进来的邪笑,二十三岁的乔小禾没那么天真单纯的以为他们会这般轻易的放过自己。
她来大殷不过一月, 平日也甚少出府,有过来往的人加起来最多不超过十人,能与她结下这般大怨恨的……随便一排除,嫌疑目标便可以锁定。
不知行驶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蒙眼的布条被摘下时,刺眼的火光撞进瞳孔,乔小禾下意识地眯了眯眼,待眼中适应了从黑暗到亮光的骤然转变后,见到火堆前白衣胜雪的人影时,她有些狼狈的面上却并无太多的诧异。
视线不动声色的环顾四周。
这是一座废弃的破庙,庙不大,随意一看庙里陈设一览无遗,除了正中一尊褪了颜色还算完整的佛像外,其余桌椅陈设皆是破烂不堪,四周窗棂歪斜漏风,风声呼啸。
“见到我你好像并不奇怪。”
篝火旁。
秋月白手中拿着一把雪亮的匕首放在火焰上炙烤,她带着蔑笑,依旧是往日的柔声细语,只是此时的眼中毫不掩饰的染上了层层阴狠。
匕首在高温烘烤下渐渐变得通红,仿佛即将化作恶魔般张牙舞爪叫嚣着。
乔小禾并无半点惧意,嘴角噙着笑语调轻松道:“再狡猾的狐狸也有露出狐狸尾巴的一天,这般正常的事有什么好奇怪的。”
“如此说来你一开始就知道我是什么人了。”
“不,”乔小禾纠正她,“应该说是霍景元一开始就知道你是什么人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