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心繫他人,為何還要欺她騙她,讓她等他守孝三年、等他金榜題名,生生從十五歲的大好年華等成了二十歲的“老姑婆”!
她笑自己蠢笨——
即便整個汴京城的人都在背後笑她,她都沒在意分毫。她願意等他,為的是結親的情份,為的是心中的道義,為的是魏如安隔著重重人潮,用口型對她說的那句“等我”。
她笑那主僕二人惡毒——
她們下了毒、打了人、劃了臉,竟然口口聲聲顛倒黑白、倒打一耙,還能哭得那般可憐!
秦莞想笑,眼裡卻滾出淚來。
她仰起臉,死死地憋了回去。
她是定遠侯府的大姑娘,是先武國公的嫡孫女,是威遠大將軍的親侄女,秦家世代簪纓,滿門傲骨,秦家的女兒寧可流血,也不要在這些惡人面前流淚!
魏如安剛好回過頭,看到那滴晶瑩的淚珠勾在她卷翹的睫毛上,顫顫悠悠,將落未落,襯著蒼白的側臉、鬆散的髮髻,難得褪去往日的傲然,顯出幾分柔弱。
魏如安竟然看痴了。
當年他家道中落,身無分文,僅有的只是一個“才子”的虛名,定遠侯府肯將嫡女許嫁,不知道紅了多少人的眼。
他喜愛她嬌美的容顏,喜愛她俏皮的性子,也曾期盼過花前月下、春宵帳暖。
若不是……
魏如安閉了閉眼,一步步走向到秦莞跟前,伸出手,替她除了堵嘴的粗巾。
幢幡後的那人沒攔他,婆子也定定地站著,一副看好戲的嘴臉。
對上魏如安關切的目光,秦莞露出一個惡意的笑。她一偏頭,故意把皮肉外翻的左臉亮給他看。
魏如安驚得瞳孔一縮,連連退了三步,“這、這是怎麼回事?誰做的?”他的表情不似憤怒,更不是心疼,反倒像是怕受連累似的。
婆子和暗處之人對視一眼,立即換上決絕的表情,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此事是老奴一人所為,與我家娘子無關,郎君若當真心疼秦大姑娘,要殺要剮只管衝著老奴一個人來。”
魏如安冷哼:“別急,待我稟明定遠侯大人,不愁沒人剮了你!”
婆子重重磕頭:“老奴死不足惜,只是我家娘子腹中已經有了您的骨肉,郎君千萬要顧念著些!”
魏如安一聽,果然遲疑了。
婆子抓住機會,努力遊說:“朗君且安心,這賤人中了奇毒,活不成了,不怕她回去告狀。”
魏如安目光一閃。
婆子觀察著他的神色,繼續道:“今日安王府做法事,寺內的高僧悉數被請了去,剩下的不過是些饞果子打瞌睡的小沙彌。殿外有我家那小子守著,天黑之後我們將她悄悄地運出去,丟到亂葬崗,衣裳頭髮悉數燒淨,再引幾隻餓犬過去,待到骨肉吞吃入腹,任是天王老子也查不到咱們頭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