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練去街上買果子,回來時兩手空空,倒是把頭上的銀釵丟了,新做的儒裙也皺了,桃紅色的繡鞋上沾著腥氣的湯水。
喜嬤嬤嚇了一跳,“這是怎麼了?”
彩練猶自帶著氣,“我在街上跟人打了一架,那婆子嘴上無德,竟編排起咱家姑娘來!”
喜嬤嬤一聽,忙問:“編排什麼?”
彩練扁了扁嘴,憤憤道:“她說、說咱家姑娘在城外遇著瘋狗,從車上掉下來,被一個書生救了,還叫人看了身子、拉了手!”
喜嬤嬤氣個倒仰,一巴掌拍在她背上,“你個蹄子,多大人了還這般莽撞!你以為跟人打一架就是向著姑娘了?反倒叫更多人知道!”
“那也不能讓她那樣說姑娘!”彩練紅著眼圈,一臉的不服氣。
“平時怎麼教你的?遇到此等事只需細細地記下那人的身形相貌,問明她是哪府哪位,回來說清楚,自有人去辦!”
彩練鼓鼓臉,“氣都氣死了,哪裡還記得這些?”
喜嬤嬤還要再打,清風連忙攔住,“嬤嬤消消氣,彩練年紀小,性子直,且慢慢教著。咱們都收收聲,免得讓姑娘聽見了心裡不痛快。”
喜嬤嬤顧著秦莞,恨鐵不成鋼地瞪了彩練一眼,“回頭再跟你算帳!”
彩練委屈地扁扁嘴,沿著彎彎折折的九曲橋跑到湖那頭去了。
實際上秦莞早就聽見了。
類似的事她上輩子也經歷過一回。
那時候魏如安救了她,給她披衣裳,又護在馬車旁邊送她回府。秦莞當時驚惶失措,只把魏如安當成了救命恩人,
可是,不知怎麼的這件事竟傳了出去,仿佛一夜之間整個汴京都在議論秦家大姑娘毀了名節。
秦莞再堅強也不過是個十五歲的小少女,羞得不敢出門不說,還生了一場大病。
就在這時,魏如安請了官媒上門提親,以一種寬和的、大度的、救世主般的姿態。
那時候,秦莞對魏如安滿心感激,根本沒心思多做考慮。以至於後來他拖了將近五年的婚期,秦莞都沒主動退親。
重活一世,秦莞方才覺察出其中的種種蹊蹺。
向來平靜的谷地為何會突然冒出三條惡犬?還齊齊地服了瘋藥?
事情發生時,除了秦莞本人,只有侯府的僕從以及梁楨、魏如安,根本沒有其他人看到,這些流言又是怎麼傳出去的?
這一切是否和魏如安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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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莞沒有疑惑太久,很快秦耀就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