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從前,秦莞最看不慣她這副假惺惺的樣子,如今她芯子裡畢竟裝了個二十歲的老靈魂,雖然依舊學不會圓滑,卻能包容別人的圓滑了。
她屈膝垂首,還了一禮。
秦萱三人又是一驚。
直到上了馬車,姐妹三個還是滿心疑惑。
“她、她該不會被掉包了吧?”秦茉驚奇道。
向來怯懦的秦薇也忍不住開口:“大姐姐……確實和平日裡不大一樣。”
“莫要胡說。”秦萱低聲提醒,語氣依舊是柔柔的,並不嚴厲,“想來是被外面的流言所擾,懶得理會咱們。母親也說了,這次大哥哥原是打算帶著大姐姐出去散心的,咱們只是沾了光。”
秦茉聽到這話,不滿地哼了哼:“大哥哥就是偏心,從小就只疼大姐姐一個,好像我們不是他妹妹似的!”
秦萱輕柔地拍拍她的手,溫聲說:“大哥哥也是心疼大姐姐,那麼大的事必定令大姐姐心內不快,稍後到了金明池,咱們只管賞花看球,千萬不要提及。”
秦薇連忙點點頭,家裡的哪個她都不敢惹,小娘從小就教她,既是庶女,又不受寵,就得夾起尾巴做人。
秦茉也是庶女,待遇卻和秦薇大相逕庭。
秦茉的生母有才有貌,是秦昌最寵愛的妾室。秦茉繼承了母親的美貌,將將十四歲便已顯出嫵媚之姿,再加上能詩善文,自小便得秦昌寵愛。
是以她從來都覺得高人一等,連秦莞這個正正經經的嫡長女都不放在眼裡。兩個人每次見面十有八.九都要吵上一架。
秦萱不提醒還好,既然提到了,秦茉反而暗自想著,非得好好地笑話秦莞一頓才好。
三個妹妹的心思秦莞並不知道。
她獨自坐了一輛車,由清風、明月陪著,不像其他三個姑娘的丫鬟們只能跟在馬車後面走。
這輛半廂半篷式的馬車是秦耀雇了做車的好手打的,用的是紋理細膩的香樟木,雕著繁複的牡丹花紋,塗著三彩漆料,精美又大氣。
付車錢時,秦耀攢了半年的俸銀還不夠,定遠侯又添上一些。秦三叔也跟著湊熱鬧,從滇商那裡買來一匹溫和的小母馬。
這樣的待遇並不是白白得的。
秦莞十三歲那年,四姐妹同乘一輛馬車去逛廟會,不知怎麼的就打了起來,其他人都沒事,單單秦莞被推了出來,頭上磕了好大一個口子,若不是年紀小長得快,非得禿上一塊不可。
從那之後,秦莞就有了專用的馬車,沒人敢說一個不字。
上次去娘子廟時被惡犬抓壞的地方已經修補好了,帷帳也換了新的。
用的是上好的蠶絲與藥草泡製的蒲草織成的水蠶紗,自然垂墜,沾水不濕,清涼透氣,還防蚊蟲,每年不過出上千匹。
這麼好的東西有錢都不一定能買到,韓瓊的嫁妝里卻足足有十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