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對魏如安來說,相當於一輩子都毀了。
在決定狀告魏如安的時候秦莞就考慮到了這一點,她有過猶豫,但並不後悔。
前世今生,魏如安對她做的樁樁件件,何嘗不是毀了她?
離開太學的那天,魏如安背上的傷還沒好利索,只能勉強下地。
秦莞坐在馬車裡,親眼看到他佝僂著腰身、蹣跚著步子從威嚴的學府中緩緩走出,手上提著個半舊的包袱。不僅身後沒有一個人相送,還遭了門人一雙大大的白眼。
魏如安垂著頭從馬車前經過,並不知道車裡有人在看著他。他的衣裳略顯褶皺,髮髻也有些凌亂,不復從前的翩翩風度。
秦莞輕嘆一聲,心內百感交集。
魏如安這個人確實有才,並非華而不實、沽名釣譽。上一世,秦莞看過他中探花時所做的那篇文章,言辭優美,極有見地。
那年七夕乞巧,魏如安在家宴上談到縮減軍資、整頓官制的想法,就連戍邊多年的定遠侯都連連點頭。
秦莞清楚地記得他當時的神情,雄心勃勃,意氣風發,和現在蒼白著臉色、一臉憤憤的模樣判若兩人。
飛雲小聲說:“魏郎君也挺可憐的。”
彩練一巴掌拍在她腿上,脆生聲:“你到底是哪頭的?你怎麼不想想,如果不是府尹大人查明真相,現在可憐的就是咱家姑娘!”
飛雲悄悄地瞅了秦莞一眼,嚅嚅道:“我、我就是說說嘛……”
“收回你這泛濫的菩薩心腸,同情惡人就是對自己殘忍!”彩練犀利道。
這話不僅敲打了飛雲,還點醒了秦莞。
她收回目光,淡聲道:“回去罷。”
兩個丫鬟察覺到她心情低落,不敢多言,只安安靜靜地陪著她。
馬車轆轆而行,秦莞靠坐在車壁上,最後看了魏如安一眼。
前世你誤了我的終身,今生我毀了你的前程,因因果果總是說不清。就這樣吧,願此生不復相見,你我都落得個清靜。
殊不知,這世間的事哪裡肯如凡人所願?
***
從侯府大門到一方居要經過秦昌的風雅軒。
秦昌今日沒出門,正在中庭的鳳凰木下背手立著。
秦莞避無可避,只得上前見了個禮。
秦昌自然不會有什麼好臉色,“一個女兒家,居然把名節之事鬧到衙門,你還要不要臉面了?”
秦莞道:“我就是因為要臉,才要讓全汴京的人知道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