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秦茉和魏三郎結緣正是因為一本畫冊,如今錢嬤嬤拿打折的畫冊鉤住那婆子,也算是找對了路子。
習遠齋的生意不算紅火,秦莞在書架後站了兩盞茶的工夫只看到三位顧客,都不是她等的人。
終於,一個打扮體面的婆子扭著微胖的腰身邁進門檻。
她的身子被書架擋著,從秦莞的角度只能看到玳瑁色的裙擺和深褐色的厚底雲頭鞋。
儘管如此,秦莞依舊不錯眼地盯著,隨著婆子漸漸走近,她的心就像被一隻大手攥住了似的,呼吸都變得十分艱難。
終於,那婆子走到了櫃檯前,背對著秦莞同掌柜搭話:“聽聞今日有折價的畫冊,我來得晚,可賣光了?”
掌柜事先得了錢嬤嬤的吩咐,笑著招呼:“多著呢,嬤嬤這邊請。”
那婆子隨著掌柜來到書架旁,秦莞終於看清了她的容貌,繼而心頭陡然一松。
不是。
不是害死她的人。
這人臉上雖然也有痣,卻不是長在顴骨上,而是鼻翼偏左的地方。而且,她的長相和害她的那個瘦長臉的婆子也十分不同。
覺察到秦莞一直在看她,婆子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小娘子莫非識得我?”
秦莞回過神,隨口扯了個謊,“我瞧著您臉上這顆痣生得極好,是以多看了兩眼,想著沾沾您的福氣,嬤嬤見諒。”
“小娘子真會說話,洗不掉的黑芝麻似的,哪裡有什麼福氣?”她笑呵呵地往臉上碰了碰,又道,“說到福氣,我倒是聽說嘉儀公主跟前有位司膳大人,一顆黑痣剛好長在左邊顴骨,相國寺的高僧都說那痣大有來頭!”
秦莞剛剛放鬆的心又是一緊。
嘉儀公主身邊的女官!左顴骨上長著黑痣!
是她要找的人嗎?
直到魏家的婆子挑好畫冊離開了,秦莞依舊愣在原地。
頭頂罩過來一片陰影,緊接著腦門一痛,她才回過神兒。
待看清來人,秦莞一愣,“梁將軍?你……你何時來的?”
梁楨沒回她的話,只微垂著眼看著她額間的紅痕,眼底划過一抹異色。方才他不過是屈起手指“輕輕地”敲了一下,怎麼就紅了?
他拿指肚撫了撫她的額頭,道:“怎的這般嬌嫩?”
秦莞只覺得一陣刺痛,不滿地打開他的手,“聽你這意思,還要怪我了?”
梁楨輕笑:“不怪你。”
秦莞撇嘴,“自然怪不著我,怪就怪你手粗。”
不知不覺間,她已經把梁楨當成了熟識的人,言語間少了幾分客氣,多了些許熟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