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補線條、填塗顏料、題上小注,一切做完秦莞終於擱下畫筆,敲了敲酸痛的後腰。
這個動作仿佛打開了一道閘門,一方居頓時熱鬧起來,小丫鬟們笑鬧著圍攏過去,你爭我搶地想要第一個看,飛雲、彩練孩子氣也上來了,同她們一起鬧。
明月怕她們把畫紙扯壞,虎著臉訓斥。
秦莞好脾氣地勸道:“本就是畫著玩的,讓她們看去吧!”
明月叉著腰像個管家婆,“姑娘就愛慣著她們,都多大了,還不像個樣子!”
清風守在一旁,忍不住笑。
外面都說自家姑娘強勢,一方居的人卻都知道她是個再心善不過的,能到她身邊伺候就是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反倒是那個看似和善的二姑娘,貼身丫鬟不小心摔了個釵環就落得一通好打,轉天還被發賣了出去。
當初聽到這話時清風嚇了一跳,實在沒想到秦萱會是那般嚴厲的性子。在此之前,就連看似厲害的花小娘和三姑娘都沒打罵過下人。
定遠侯府沒這個風氣。
當然,秦萱做得隱蔽,這件事除了底下的人偷偷在傳,侯爺和秦昌那裡半點都不知情。這也是為什麼秦萱依舊擔著溫婉賢淑的美名。
***
過了晌午,日頭不那麼毒了,秦莞正要去紀氏院裡學記帳,便聽二門外的婆子說舅母郭氏來了。
秦莞親手給她點了茶,恭敬地送到她手邊,“舅媽有事讓人捎個話就行,我自會過去,怎麼勞煩舅媽跑這一趟?”
郭氏看著她的點茶手藝,先是笑盈盈地贊了一番,這才說:“有這麼一件事,昨日你舅舅冷不丁說起來,叫我今日過來告訴你一聲。”
秦莞坐正,“舅媽您說。”
郭氏呷了口茶,道:“當年你母親在時給你舅舅去過一封信,商量著把嫁妝分出一半給你那個大哥哥,你舅舅沒意見,這事就算是定了下來。”
她打量著秦莞的神色,緩緩說:“你也知道,侯夫人走得早,侯爺又不理庶物,你母親是擔心你那大哥哥將來沒個像樣的聘禮給岳家,叫人笑話了去——你舅舅的意思是既然當初說了,便不能失了信義。”
秦莞點點頭,道:“舅媽不必安慰我,若是大哥哥,別說一半,就算全給他我也捨得。”
郭氏拍拍她的手,“好孩子。”
“只是母親走得急,想來此事沒有同父親說,大哥哥那裡八成也不知道。”提到生母,秦莞情緒有些低落,“舅媽,這事兒您怎麼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