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國寺偏殿的地磚上印有蓮花圖案, 秦莞從小就愛踩著玩。幼時她的腳只有蓮花芯那麼大,長到二十歲剛好蓋住整朵蓮花。
兇手的腳和她一模一樣, 鞋尖踩在蓮瓣上, 鞋跟剛好遮住蓮柄。
這一刻, 秦莞的心跳得很快。
她把鞋尖套進了嘉儀公主腳上, 再想套鞋跟的時候, 卻發現穿不進去。
嘉儀公主的腳比這隻繡鞋還要大上一寸多。
小腳可以穿大鞋,大腳卻沒辦法塞進小鞋裡。很明顯, 嘉儀公主不是兇手。
嘉儀公主也發現了繡鞋穿不進去,似笑非笑地說:“看來,秦娘子的腳比我的要小些, 這就難辦了。”
“嘉儀,別胡鬧了。”賢妃雖說著斥責的話, 臉上的笑意卻沒褪下去,那輕輕柔柔的聲音很容易叫人心生好感。
她招了招手,立即有宮人入殿, 將嶄新的鞋襪送到嘉儀公主面前,“快些穿上, 別誤了面聖的時辰。”
嘉儀公主應了聲,信步去了屏風後更換鞋襪。秦莞也回了坐位。
她的心情很複雜,有慶幸,也有遺憾。
慶幸的是她不用面對身份這麼高的對手, 遺憾的是真兇還沒有找到。
可是,那個有痣的劉司膳她絕不會認錯,如果她不是幫嘉儀公主做事的話,又是幫誰?
雖極力掩飾,秦莞還是難免露出幾分恍然。
宋丹青以為她是因為嘉儀公主的刁難感到難堪,暗地裡拍拍她的手,低聲安慰:“莞妹妹不必放在心上,從始至終你都沒失了禮數,沒人會說什麼。”
秦莞知道她誤會了,便將錯就錯,沒有解釋。
宮宴結束,顧茵的母親曾氏被賢妃叫去說話,顧茵也跟了過去。
秦莞擔心曾氏第一次和宮妃接觸會緊張,原想陪她一起去,曾氏卻道:“娘娘只說讓我帶著茵兒,便不勞煩莞姐兒了。”
秦莞從她臉上看到隱隱的戒備之色,好像自己會攪了她的好事似的。
秦莞無語了。怪不得明月昨日跟她抱怨,說曾氏這人表面上看著一臉精明,實際滿肚子小家子氣。
她才不會熱臉貼冷屁股,隨便寒暄了兩句便帶著清風明月走了。
晚宴吃得早,這時候天還沒黑。火紅的日頭跌到山尖,染紅了半邊天。
秦莞不由放慢了步子,在這空曠的獵宮中緩緩而行。
路過一處高地時,不期然聽到潺潺的水聲,秦莞拂開灌木,發現坡下有一條彎彎曲曲的小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