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三叔縮著脖子窩在屏榻上,秦二郎抱著腦袋蜷在角落裡,父子兩個可憐兮兮地頂著紀氏的怒火。
秦莞剛一進院,便被紀氏身邊的大丫鬟——芳草拉住了衣袖。
“謝天謝地,可算來了個救星!大姑娘,您快進去好好勸勸吧,不然今天這事兒可就過不去了!”
秦莞納悶,“這是怎麼了,連芳草姐姐都嚇成這樣?”
芳草重重地嘆了口氣,把她拉到僻靜處,將事情細細地說了一遍。
說到底是為了秦修的婚事。
早在秦莞成親之時紀氏便看中了宋丹青,之後又有幾次接觸,越來越滿意。
前幾日,紀氏終於下定決心,請相熟的貴婦去宋家探了探口風,宋大娘子話里話外也透著同樣的心思。
紀氏高興壞了,立即請了官媒正式上門提親。宋家允了,並說今日趁著上香的工夫瞧瞧秦家郎君,若滿意,便換了庚帖。
話說到這種程度,就相當於成了。至於“相看相看郎君”這種話,不過是女方的矜持之辭。
紀氏樂得像撿了座金山似的,一大早就把秦修拎起來,好生收拾了一番,出門時特意帶上了庚帖。
沒想到,期望越高,失望越大。
當時,紀氏同宋家大娘子一道在靜室里喝茶,宋丹青也陪在旁邊。喝到一半,紀氏便把秦修叫進了屋。
宋丹青一見,突然就變了臉色,當即便捂著臉跑出了屋。
宋大娘子也連連朝紀氏道歉,只說兒女無緣,就算了。
紀氏如此上心,怎會輕易罷休?她也顧不上侯府體面了,拉著宋大娘子非讓她把話說清楚不可。
宋大娘子又驚又臊,半晌丟下一句:“你還是不知道的好!”便逃也似的跑了。
最後,還是宋府尹耿直,對秦三叔說了實話。
原來,宋家以為的“秦家郎君”根本不是秦家二郎,秦修,而是秦耀。
所謂“知女莫若母”,宋家大娘子早就覺察到自家女兒鍾情於秦耀,不然怎麼也不會不顧宋府尹的意見,將獨女嫁入侯門。
紀氏請人上門說項,包括後面正式提親,都沒明確說是哪一個,因此宋家就默認成了老大——畢竟,哥哥尚未議親,不該先輪到弟弟;再者,秦耀生母早逝,婚事由嬸娘張羅也在情理之中。
於是,整件事就成一個大烏龍。
自家兒子上趕著人家都不要,偏偏看中了大房的,這事對於紀氏來說著實丟人。按理說,三房的人不僅不該往外傳,還得爛在肚子裡。
不過,秦莞出嫁之前天天跟著紀氏學管家,兩個人處得如同親生母女一般,紀氏對秦莞真心相待,芳草都是知道的,是以她並不打算瞞秦莞。
秦莞聽完,像個木頭似的愣在那裡。
彩練戳了戳她,芳草也戳了戳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