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耀聽說宋丹青衝進前廳、大膽示愛的舉動之後,不僅沒覺得她舉止輕浮,反而對她更為愛重。
這是值得他敬重一生、愛護一生的女子,可穩重持家,亦能勇敢表達。她不願做盲目的嬌花,也不會是男人的應聲蟲。只有這樣的女子才當得起侯府大娘子的位置,他才放心把這個家交給她。
秦耀無比慶幸,慶幸自己沒有因為自大和武斷而錯過她——實際上,趕走秦修的那一刻他心裡狠狠地痛了一下,只是拼命忍下了。
秦耀默默地告誡自己,如今宋丹青主動邁出了這一步,往後餘生,剩下的許多步便由他來。
定遠侯也十分舒暢,木頭兒子終於“送”出去了,“送”的還是剛正不阿的文官清流,當擺一桌硬菜,開十壇好酒!
不光是他,闔府上下都在歡呼雀躍。
除了紀氏。
不用問,紀氏就猜到了是怎麼一回事,也知道是誰的主意。因此秦三叔剛一進門,等來的就是一頓棒揍。
只是,挨了沒兩下秦耀便擋在了前面。
“此事皆因耀一人所起,耀自知傷了三嬸的心,您若想出氣,便打我吧!”
他不想因為自己的事讓三叔三嬸傷了和氣,更不希望紀氏因此而記恨宋丹青。
紀氏看到他,眼裡氳著火光:“你以為我在氣什麼?氣你搶了二郎的媳婦,還是氣你得了個好姻緣?”
“三嬸若是這樣的人,耀今日便不會跪在這裡了——端和元年,母親去世,耀高燒不退,是二嬸與三嬸輪流照料,數個日夜不眠不休;端和十年,二嬸難產,是三嬸仿了她的針線做成冬衣送至邊關,為的就是不讓耀分心;端和十五年,也就是現在,三嬸給二弟相了一個宋家,卻給耀相了沒有十家也有八家……”秦耀不會說奉承話,只把自己記得的事一樣樣說出來。
他跪在那裡,腰身筆挺,眼中一派赤誠。
紀氏捂著嘴,淚珠止不住地往下落。
她不曾想過,她做的一切秦耀都知道。
其實,她根本不是為了這樁婚事生氣,而是氣秦晏兄弟如此行事,分明就是防著她!不信任她!不把她當成一家人!
好在,秦耀是知道的,這就夠了。
紀氏利落地擦乾了淚珠,抬腳往外走。
秦三叔連忙扯住她,低聲勸:“大郎還跪著呢,你這時候出門做什麼?”
紀氏沒好氣地甩開他的手,冷冷道:“我不去庫房,誰給他收拾聘禮,指著你嗎?”
此話一出,眾人皆喜笑顏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