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試在汴京貢院舉行, 由禮部主考, 考官共六位, 不分主次,考卷採用糊名制、謄抄法, 最大限度地防止舞弊。
二月末, 春寒料峭, 考生們需得在貢院待上兩天, 家人們便在外面盼上兩天。對於雙方來說, 這大概是一年中最難熬的兩天。
終於,隨著一聲清越的鐘磬之音, 考生們像入了水的魚兒般,終於重新活了過來。別管考好考不好,能豎著走出貢院的就是真英雄。
大門一開, 家人們一擁而上。
這時候也顧不得身份地位了,所有人都爭先恐後地在泱泱人群中尋找自家崽。
秦耀的好身手就在這時候顯現出來了, 別人還在相互推擠的時候,他已經把焉噠噠的秦修從人群中拎了出來。
紀氏急吼吼上前,一迭聲地問:“怎麼樣怎麼樣?”
秦修扒著秦耀的肩膀, 虛弱道:“就剩半條命了。”
紀氏一巴掌拍在他身上,“誰問你了?我問題目怎麼樣, 可還難?寫滿一張紙沒有?”
秦修瞪大眼,驚奇地看著自家母親,想哭的心都有了——我一定是撿來的吧?一定是吧?
另一邊,蘇澤穿過人群, 走到安國長公主跟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禮,“孫兒不孝,勞祖母掛念。”
翩翩佳公子就是翩翩佳公子,同樣是考了兩天,秦修這樣的考成了一條半死不活的鹹魚,人家依舊是白衣飄飄,風姿無兩。
紀氏往那邊瞅了一眼,更嫌棄自家這個了。
好在,有人不嫌棄。
趙攸寧跟安國長公主說了一聲,主動走了過來。
前一刻秦修還趴在秦耀身上裝死,看見未婚妻過來,立馬直起身子,整好頭冠,衣裳扯得一絲褶皺都沒有,嘴角彎起來,露出標準的八顆牙齒。
不過,看在趙攸寧眼裡,前一刻的他和後一刻的他並沒有什麼區別。
紀氏叫著秦家眾人去問候安國長公主,留一對有情人獨自說話。
梁家的馬車也來了,秦莞和崔氏、姚氏、梁情、梁愉一起來接梁樺。雖然彼此關係不大好,該做的表面工夫還是要做的。
當然,也只是表面工夫而已。
梁樺狀態不錯,眼中閃動著自信的光彩。只是在姚氏問起的時候,他卻故作遺憾地搖搖頭,“今年的題目有些難,想來答得不好。”
崔氏了解自家兒子,聽他這麼一說,眼中便帶了笑。
姚氏是個直腸子,真以為梁樺沒考好,連忙安慰:“沒事,都說科舉難考,哪有一次就中的?你還年輕,好生學上三年,下次再來。”
梁樺那表情就像吃了蒼蠅似的,恨不得大吼一聲:我就是謙虛謙虛,等著你誇呢!
秦莞憋著笑,客客氣氣地同他說了句話,便找了個理由去看秦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