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梁楨為什麼要帶她來這裡?
梁楨很快給了她答案。
“你就那麼在意姓魏的,為了他連名節都不顧了,跑去那種醃髒的地方?”梁楨話里充滿醋意。
秦莞眨了眨眼,不由失笑:“楨哥兒這是在說什麼?你該知道,我恨魏如安入骨,恨不得親手殺了他。”
“那就殺了他,何必浪費這麼多心思在他身上!”梁楨毫不掩飾自己的怒意,“還有,別用那種長輩的口氣叫我,我比你還大五歲。”
秦莞沒理他後面的話,冷靜地說:“這裡是汴京,不是西北,也不是軍中,做事要講究倫理法度,就連官家都不能隨意殺人。”
她有點無奈,又有點擔心,就梁楨這性子,怪不得上輩子說反就反,留梁家其餘人在京中被朝廷要挾——當然,並不排除二房、三房做了對不起他的事。
秦莞的模樣看在梁楨眼裡就像根本沒在意他的話。
梁楨咬了咬牙,一字一頓地說:“秦莞,你記著,那些欺負你的,背叛你的,利用你的,你想殺就殺,不必挖空心思百般籌謀——有我梁楨在的一天,你就不必在意什麼倫理法度!”
這話就像是……在表白。
秦莞怔怔地看著他,從他那雙如海般深邃的黑眸中看到了某種異樣的情緒。
秦莞的心口似乎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她有些慌,話沒有經過大腦便脫口而出:“別忘了,我可是你的繼母。”
梁楨勾了勾唇,故意說道:“你還想賴在梁家一輩子嗎?”
秦莞沉默了。
梁楨一時間也沒再吭聲。
街邊的吆喝,樓下的熱鬧仿佛都遠去了,偌大的屋子裡靜得只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秦莞垂下眼,濃密的睫毛微微顫動,黃昏的日光打在她臉上,映得她皮膚更加瑩白嬌嫩,竟顯出幾分難得的脆弱。
那一瞬間,梁楨突然就心軟了。
他嘆了口氣,正想把話往回拾,秦莞恰好在這時候開口。
她說:“抱歉,梁楨,我恐怕不能遵守先前的約定了。”
“什麼意思?”梁楨皺了皺眉。
其實他已經隱隱猜到了,還是下意識問了出來。
秦莞抬頭,神情篤定,“我想留下來,照顧梁大將軍。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將來的十年、二十年、三十年都能陪著他。所以,抱歉,我不能像之前約定的那樣,事成之後離開梁家了。”
梁楨活了二十年,從來沒像此刻這般心情複雜。
心上人表白了,說要照顧他,陪伴他,將來的十年、二十年、三十年都是。
本來應該欣喜若狂,應該立馬把她抱起來轉圈圈,同時告訴她,他和她有著相同的心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