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只得摸摸鼻子,停在原地。
他原本打算回書房做做樣子,卻被秦莞拉到了臥房。
秦莞有很重要的話想對他說。
“是我求阿姑出面保下楨兒的。我借你的名義告訴阿姑嘉儀公主做過的事,說動她入宮請陛下收回旨意。”
秦莞之所以急於解釋,是擔心“梁大將軍”從別人嘴裡聽到,會誤會。換成從前她不會這么小心翼翼,只因昨天“梁大將軍”就梁楨和嘉儀公主的婚事沖她發了頓脾氣,秦莞不得不謹慎些。
“你別多想,我只是擔心楨兒,畢竟他是你的長子,將來還要回西北帶兵,總不能因為這種荒謬的原因傷了身子。”
“梁大將軍”,也就是黑子做出一副感動的模樣,說:“大娘子一心為了楨兒著想,我感激還來不及,怎麼會多想?”
秦莞眨眨眼,覺得有些不對勁兒,“將軍,你……不生我的氣?”
黑子學著梁大將軍往日的模樣,哈哈一笑,豪爽地說:“不氣不氣,大娘子好智謀。”
殊不知,他這個樣子確實很像真正的梁大將軍,卻不像梁楨假扮的大將軍——梁楨在秦莞面前很少刻意模仿他爹的作派,更多的是他本來的樣子。
秦莞更覺得奇怪了。
她盯著黑子的臉,問道:“你……真不生氣?”
黑子不著痕跡地往窗邊挪了兩步,儘量不和她離得太近,“大娘子說笑了,我為何要生氣?”
秦莞忍不住脫口而出:“我以為你會覺得我是故意不想讓嘉儀公主嫁入梁家。”
黑子正色道:“嘉儀公主的品行大娘子想必十分了解,你不想要這樣的兒媳婦也是理所應當。”
秦莞詫異,昨天不是還為這事生氣嗎,怎麼現在完全像換了一個人似的?
她並不知道,黑子之所以表現得這麼坦蕩,是覺得秦莞又在詐他。
之前梁楨莫名其妙吃了一頓醋,回頭想想又覺得丟面子,就沒跟黑子說——正常情況下,兩個人身份互換之前都會把各自遇到的人和事細細地告訴對方。
偏偏吵架的事梁楨沒說,一來是時間倉促,為了搶聖旨,沒來得及說;二來是獨占欲作祟,梁楨不想把這麼私密的事告訴“別的男人”;同時還存著僥倖心理,覺得不說也沒關係,他很快就能把秦莞哄好。
他怎麼也沒想到,秦莞會主動哄“他”。
看著眼前的“梁大將軍”,秦莞心裡的懷疑就像滴在宣紙上的墨水似的,漸漸暈染開來。
吃飯的時候,秦莞特意觀察著“梁大將軍”放酒杯和茶盞的位置,雖然和往常一樣並排著放在左上角,卻總是差了那麼一點——要麼就是離得略遠,要麼就是位置不對,有時候像是忘了,還要刻意調整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