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儀這個禍害,終究還是要嫁進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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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十,夏國使臣來朝,隨行的除了一位王子,還有兩個王女。
趙攸寧作為宗室郡主,理應出城相迎。
和那些如臨大敵的禮部官員不同,趙攸寧根本沒在意那些禮儀規矩,就像玩似的,不僅拉上宋丹青,還約了秦莞。
說起來,近來將軍府事情不斷,自從趙攸寧嫁進侯府秦莞還沒回去探望過她,和宋丹青剛成親那會她三天兩頭回家的情況大為不同。得虧了趙攸寧心大,不會把她往歪處想。
秦莞懷著這種愧疚的心情,好好地打扮了一番,立志不給趙攸寧丟人。
一同出城的還有朝中百官,一片絳紅的官袍中,多是蓄著鬍鬚的中年人,還有佝僂著身子、花白頭髮的老者,唯有梁樺身姿筆挺、玉面朝天,怎麼看都撐不起那身嶄新的官袍。
梁樺並非不知眾人所想,只是不在意罷了。在他看來,身上的官階、手中的權勢、將來的前途才是最實在的。
這樣想著,他便端出“巡使”的官威,冷著臉喝斥不守規矩的百姓。
百姓們嚇得紛紛退到道路兩側,縮著脖子敬畏地看他。
梁樺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秦莞搖搖頭,所謂“拿著雞毛當令箭”便是如此了。並非憑著實力得來的威風,不知能耍到何時?
正要放下車簾,不經意瞧見一個身披甲冑的身影,身下騎著純黑色的河套馬,手裡握著牛皮短鞭,臉上掛著一副漫不經心的神色,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
秦莞手上一頓,不由抿了抿嘴——真正的梁楨和旁人假扮的“梁楨”明明差上這麼多,她怎麼就沒有發現!
不知誰喊了聲:“軍爺來了!”
孩童們大叫一聲,倉皇逃躥。
一個半大小子原本騎在御街旁的大槐樹上,許是跑得急,腳下一滑,竟頭朝地栽了下來。
梁楨急夾馬腹,眨眼間奔了過去,似是輕輕鬆鬆地抬了抬手,便將那小子夾到了胳膊底下,馬鞭隨即照著屁股敲了敲。
“還淘不?”
那小子一看是他,嘿嘿一笑:“不敢了不敢了,大將軍饒命!”
梁楨揚著一邊嘴角笑道:“大將軍是我爹,我可擔不起。”
底下圍著小半圈人,嘻嘻哈哈地向梁楨求情,看那架勢應該沒少跟他打交道。
梁楨胳膊一抬,將那小子丟到地上。小漢子們紛紛上前,七手八腳地把小夥伴接住。
那小子站穩了,揚起那張黑瘦的小臉,不倫不類地朝著梁楨抱了抱拳。
梁楨拿手往御街兩邊一划拉,道:“這些樹都是朝廷栽的,折了一棵夠你們老子娘賠上一年的,到時候你們一個個地吃不起飯,可別哭著喊著要當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