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儀公主抿了抿唇,道:“伯父應當知道,成親之後公主住在夫家,這是大昭國傳承了幾代的規矩,輪不到我來破。”
“公主若想當個賢媳,那便要依著我梁家的規矩。我梁家傳承數代,從來沒有伯母向侄媳婦彎腰的道理。”
梁楨冷笑一聲,翻手劈斷了榻上的小案。
嘉儀公主登時就白了臉,梁樺也生生嚇了一跳。
梁老夫人佯裝生氣,實則打圓場:“行了行了,一家子骨肉血親,動不動就劈桌子罵架,傳出去丟的不只是我梁家的臉,還有官家的臉!樺哥兒,快替公主給你大伯、大伯母敬個茶……”
梁樺連忙順著台階往下走,貌似恭敬地給梁楨和秦莞敬了茶。
嘉儀公主還想說什麼,卻被身後的女官攔住。她心內不忿,狠狠地瞪了秦莞一眼。
秦莞不痛不癢,倒是梁楨冷冷地瞪了回去。
秦莞只覺得窩心的暖。
這個人呀,從來沒叫她失望過,說不叫她受委屈還真就不受半點,就算她自個兒想受都不成!
***
接下來的幾天,嘉儀公主不大不小地找過幾回茬兒,都被秦莞不冷不熱地懟了回去。
再往後,秦莞不是待在聽松院守著小四郎寫大字,就是回一方居探望懷了身孕的宋丹青,嘉儀公主就算想生事都碰不見人。
轉眼就進了臘月。
臨近過年,主家爺們兒要設宴走動,姑娘媳婦們要做衣裳,府里還要採買年貨,庫里的銀錢如流水般花了出去。
今年比往年更加難過。
嘉儀公主開銷甚大,一件衣裳就要花去幾百貫,光是初夕守歲替換的就要備上三身,更別說那些胭脂水粉、首飾頭面,單是她一個人的開支就頂了府里十個正經主子。
偏偏她還心眼極多,自己的嫁妝箱子捂得嚴嚴實實,一根針錢都要伸手朝崔氏要。
崔氏顧及著梁樺的功名,說不得又惹不起,只能咬牙受著。
然而,這頭開了口子那頭就得節流。崔氏算計來算計去,少不得剋扣其他院子,一時間惹得下人們多有怨言。
彩練從庫里領了炭火,進門就扔在了南牆根下,“將軍府這日子是過不下去了嗎?竟拿這嗆死人的炭給主子燒!”
這話好巧不巧被剛進門的梁楨聽到。
清風打了彩練一巴掌,慌忙跪下,“這小蹄子嘴賤慣了,奴婢這就罰她!”
梁楨沉著臉,抬腳去了正屋。
清風戳戳彩練腦門,“說話沒輕沒重,你當這裡是一方居麼?自己掌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