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突然乾枯的老樹一般,失了生機。
她抓住秦莞的手,顫聲問:“楨哥兒……當真沒了?”
“沒有的事。”秦莞肯定地說。
梁老夫人昏黃的眼中閃過一絲希冀,“可是她們、她們說……”
秦莞拍拍她的手,溫聲道:“婆子們就愛亂嚼舌根,祖母可別輕信了。我大哥哥剛來了信,說夫君和楨哥兒都好,不日便能搬師回朝。”
就連梁棟都信了,一迭聲地問:“大伯母說的可是真的?長兄沒事?”
“沒事。”秦莞說,“他的功夫你是知道的,一個打一百個都沒問題,人又機靈,定不會幹巴巴地去送命。”
她越說越像那麼回事,說到最後連她自己都信了。
梁老夫人這才長長地舒了口氣,臉色也好了許多,喝過藥便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三個小輩留下來侍疾,秦莞帶著崔氏、姚氏去送大夫。
走到僻靜處,大夫搖搖頭,說:“老夫人這是老毛病了,這次一下子激了出來,怕是不大好了……早些準備著吧!”
說完便嘆了口氣,獨自離開了。
姚氏慌得不行,看看崔氏,又看看秦莞,最後把秦莞當成了主心股,“大嫂,這、這可如何是好?”
秦莞說:“聽大夫的,先提前準備著,就當沖一衝。”
姚氏連連點頭,“壽衣、壽帽、蒙頭被這些小件母親早就找人做好了,眼下只需買口好棺材。”
秦莞點點頭,看向崔氏,“棺材我讓葛叔去買,其餘的便交給你,母親的東西擱在哪兒你應該都清楚。”
崔氏好似還沒回過神兒來,只怔怔點頭。
姚氏推了她一把,“二嫂,都這個時候了,那些個小磨小擦的就先放放,這是母親的大事,你可得好好辦,不枉她疼你一場。”
崔氏紅著眼圈,喃喃道:“我知道,我知道……”
秦莞背過身,強忍著沒掉淚。
***
梁楨戰死的消息是宋丹青親口告訴秦莞的。
宋丹青之所以會告訴她,就是為了提醒她做好準備,梁大將軍和秦耀中旬就會回來,一起回來的還有梁楨的棺木。
秦莞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了。
接下來的半個月,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過的。
白天她要一刻不停地處理家中的大小事宜,晚上又夜夜守在梁老夫人床前,親事湯藥。
她不敢讓自己停下來,一旦停下來她就會瘋狂地想梁楨。
想他在哪裡?
知道回家的路嗎?
會不會餓肚子?
有沒有被兇殘的惡鬼欺負?
……
有時候她會控制不住地生出一些可怕的想法,比如,是不是因為她的重生才改變了梁楨的命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