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死了,梁楨是不是就能活過來?
秦莞死死撐著,等著見梁楨最後一面。她要把他接回家,親手為他打點好一切,然後……
就去陪他。
奈何橋太長,她不能讓他一個人走。
九月十八,宜破土。
秦耀和梁大將軍回來了,帶著五千西北軍。兒郎身穿銀甲,腰系孝帶,抬著一口漆黑的木棺。
秦莞騎著快馬衝出南薰門,遠遠地看到了馬上那個人,古銅色的面龐,留著大鬍子,拿著一桿丈八長矛。
是梁大將軍……
她的梁楨卻在那口棺材裡……
秦莞的心一寸寸凍成了冰疙瘩,輕輕一碰,就碎了。
馬上的人也看到了她。他甩了甩馬鞭,駿馬撒開步子,踢踢踏踏地跑到秦莞跟前。
秦莞怔怔地看著他,還沒來得及驚訝便被擁進一個熟悉的懷抱。
秦莞使勁仰起脖子,想要看清她的臉。
郎君輕聲一嘆,秦莞的心就那樣清泠泠地活了過來。
這是梁楨!
是她的梁楨!
她的梁楨沒有死!
只是扮成了梁大將軍的模樣!
秦莞想笑,卻只發出一個氣音,剩下的是壓抑許久的嗚咽。
她終於可以哭了……
因為有人幫她擦眼淚了。
她不用故作堅強了……
因為她的夫君回來了。
秦莞淚眼朦朧地看向那口黑棺,梁楨神色一黯,低聲道:“回去再說。”
秦莞點點頭,就這樣和梁楨共乘一騎,一路回了家。
沒有太多時間留給他們溫存,梁楨剛一進府衣裳都沒換就去了榮養齋。
老夫人早就不行了,如今只是用藥吊著一口氣,就等著兒孫歸來。
梁楨把梁樺也帶回來了,是在乞丐堆里找到他。
大敵當前梁樺卻棄城而逃,往輕了說是殺頭之罪,往重了判誅三族也有可能。為了不讓他帶累整個梁家,梁楨幫他想了個好藉口。
不是棄城而逃,而是誘敵之策。
官家不是傻子,自然不會相信這樣的鬼話。然而梁樺是他親下了旨意送去西北的,考慮到自己的面子和梁家的戰功,官家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梁老夫人一手抓著梁楨一手抓著梁樺,嘴裡喃喃念著:“楨哥兒呢?我的楨哥兒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