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懷希本來是不準備答應的,不過那日送禮的人帶了一條肥的流油的豬肉,他無意瞧見了田有望饞得躲起來擦口水的模樣。
這心一下就軟了。
最後他只收下了這一條肉,每日抽出兩個時辰來教導這些孩子,要求便是之後定期得給他們送些吃食來。
當晚,陸懷希就將這肉全給煮了。
田有望一邊吃一邊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陸懷希怎麼問他都不肯說。
陸懷希也只當他是太久沒吃上這樣的好東西,好吃到流淚而已。
自此以後,兩人的生活簡直比以往好上了太多。
不過若是得閒了,陸懷希還是會帶著田有望上山去。
「什麼都行……」
田有望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胡亂點了點頭,然後盡力讓自己克制住不要去想那些不好的,會讓他難過的事兒。
至少現在,這人還在這兒不是。
許是因為感受過溫暖,便會不自覺像其靠近,不能再忍受自己一人的生活。
將心思壓在心底,他早晚該要習慣的。
陸懷希揉了揉他的頭,就是他,也不知道現在該說什麼才好。
似乎是從這日開始,田有望每日都醒得很早,練起字來也更加認真了。
他想通了,他不該將覺得陸懷希要走就覺得難過,他該是要祝福他才是。
天下無不散的宴席,這是他最近才明白的一句話。
既要留不住,那麼便想法子讓陸懷希能記著他,他要更用心才是,不然萬一以後有一日陸懷希想起來給他寄信了,他都看不明白。
後山小院。
除了桃樹和土包周圍的一圈地,其他的幾乎日日都被田有望用樹枝劃得不成樣子。
一開始不會寫,他就照著畫,他知道這三個字是什麼意思。
到了晚上,陸懷希都會過來挨個瞧過一遍,選出其中他寫得最好的一個,將他夸個不停,還會給他獎勵。
田有望什麼都不要,每次都會央著陸懷希在紙上給他寫一個字。
大大的一張紙,這是陸懷希送給他的。
等這張紙有一日被寫滿了,這才是完整的一份禮物。
院子裡的土被劃開又被兩人一起填上。
紙上已經被陸懷希寫了一半,但是已經來不及了,是時候該啟程出發了。
明日陸懷希便要走。
這晚田有望怎麼都睡不著,屋內處處都已經有了陸懷希生活的影子。
兩人盤了一個炕出來,一旁添了一套桌椅出來,是用木頭給堆起來的,這些都是兩人一起去山上的時候找到之後再給洗乾淨搬回家的。
幾月的時間,這兒便越來越像個家了。
田有望捏著掛在他脖子上的平安符,長時間攥在手裡來回撫摸,一角已經開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