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躺在一塊兒,田有望沒睡著,陸懷希自然也是一樣的。
他的腦子裡閃過的都是最初遇見田有望時的景象。
「有望,不如……」
說到一半,陸懷希猛地住了口,他真是瘋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似的。
他想帶田有望一塊兒走,也想一直照顧他。
可是這必定是不可能的。
這兒是田有望的家,是他從小生活的地方,這兒還有他最捨不得的阿弟。
「什麼?」
「沒什麼,我教你的東西一定要好好練著,別荒廢了,至少,以後能看懂我給你寫的信,我已經和他們都說好了,以後每月都過來送些肉食給你,只不過怕是沒有多少,連著一年,一年之後,你便要靠自己了。」
陸懷希越說越哽咽。
「你自己一個人能行嗎?」
田有望點點頭,想起這會兒滅了燈,是看不見的,他又應了一聲。
「放心吧,我不要肉,我不愛吃肉……你該帶著路上吃的。」
「以後若是有機會我一定回來看你,你得等著我才是。」
手上突然被塞了個東西,小小的還帶著些許體溫。
「這是咱們你來時的第一晚給我的,它保佑我身體康健,平平安安的,但是現在我想將他再送給你,希望你、你也能一路平安,順利考取功名,我就在村里,哪兒也不去的。」
陸懷希說不出話來,他起身來將平安符掛在自己的脖子上,拍了拍胸口,這符會讓他永遠記得在小竹村生活的日子。
離別總是讓人難受的。
儘管兩人都很是不舍,不過天還是慢慢亮了起來。
他們依舊是像往常一般,一起做早飯,一起在飯桌面前吃飯聊天。
飯後陸懷希將碗碟收起來清洗。
這是唯一一次,田有望沒有和他搶活兒干。
他雙眼泛紅站在陸懷希的身後看著他的背影。
極力克制住。
等陸懷希轉身之後,卻還是發現了他的異常。
心中酸酸澀澀的,陸懷希都有些分不清這到底是什麼感覺。
他將手上的水漬擦乾,然後大步上前將田有望抱住了。
這是他們第一個擁抱,也是最後一個。
田有望將眼淚抹在了陸懷希的衣襟上,雙手也緊緊扒在陸懷希寬厚的背上。
「我很快會回來的。」
幫田有望擦乾眼淚,時候不早了,不能再耽誤。
幾乎整個村子的人都來給他送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