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三十分鐘和聽十分鐘對他來說沒有區別,十分鐘已經足夠選手彈完一到兩首的作品,如果這些都無法吸引他,那麼證明對方對他真的毫無吸引力,聽下去也只是浪費時間而已。
威爾遜沒有對下一個的期待。
出名的選手,比如亞當·比才,很早就會被跳出來送到正式評委那裡,輪不到他們來聽,今天能聽到路加的演奏都算是撿漏了,威爾遜沒有異想天開他在沙灘里會撿到價值連城的野生珍珠。
——直到他點開下一個音頻。
幸運女神的青睞總是在不經意間。
威爾遜聽完了第一首曲子,才模模糊糊想起來:啊,剛剛那首是德彪西的《歡樂島》。
色彩豐富的音色,絢麗動人的節奏,音符變成了顏料,在無形的紙張中描繪神話中愛與美之神的維也納島,讓威爾遜聯想起了自己的愛情故事,也是那麼濃烈而炫麗,令人頭昏腦漲。
貝多芬曾經說過:It seems it about me,but the end is about you.*
音樂的最高境界是引起共鳴,透過別人的音樂看到曾經的自己。
威爾遜下意識地點擊了通過,隨後立刻懊惱地痛呼出聲——他應該聽完再點的!然而整個音頻已經隨著他評價完成而快速轉到下一個。
威爾遜整個下午都心神不靈:這裡哪裡突然冒出來的怪物?是哪個出名的選手他沒注意到嗎?不對,這個聲音他明明之前應該沒聽過的……
……
新年過後,王曦發現簡一鳴的鋼琴又有了新的提高,像火箭脫節一樣,王曦以為他已經完成了升空的時候,簡一鳴告訴他,我還可以再拔高一點。
兩個老師看得真切:因為他終於有了想要追求的目標。
以前簡一鳴想要成為「唯一」,但又害怕失敗,因此止步不前,總是給自己留有餘地,這樣就算失敗了,都能坦然地安慰自己:我並不特別,所以成不了也是很正常的事。
事實上,「特別」和「唯一」並不是正相關的關係。
察覺到這一點的簡一鳴卻反過來因為成為了「唯一」,而努力讓自己變成特別的人。
因為遇見你,所以我想成為更優秀的人。
想要參加比賽。
想要站在台上被他看見。
想要和他上同一所大學。
……
想要成為他獨一無二的人。
一路在失去,所以不知不覺中養成逃避習慣的簡一鳴,開始正視自己的想法,直面自己的欲望。
我喜歡符盛藍,所以想要站在他身邊,看他笑,逗他笑,讓他聽我的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