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裡突然有什麼東西轟隆一聲倒塌了。齊銘……那是你,屹立在我心裡,卻在這一瞬間被這個消息夷為平地。
08
這個消息使我坐立不安了一天,可是我回到家後,就被另一個消息震驚了。
因為,爸爸失去了做了20年的工作。他迷惑地長吁短嘆,不明白原因。而那天晚上,我便接到了一個電話,林嘉瞳在電話里輕輕地笑著,她說,敬酒不吃吃罰酒。
我瞬間明白了是怎麼回事。我氣憤地說,林嘉瞳你要怎樣?我從沒做過對不起你的事,為何你要這樣對我?我爸爸的工作是不是你搞的鬼?
而那邊,又是輕輕的笑聲,然後便掛斷了電話。我不敢跟爸爸說,因為我,讓他失去了工作。我躲在房間裡偷偷撥通了陸齊銘的電話,那邊卻是關機。頓時,我覺得無望極了。那天晚上,天空下起了大雪,窗外一片雪白。而陸齊銘竟然出現在我的睡夢裡,他堅定地對我說,煙嵐,我一定會在冬季和你舉行一場婚禮。我驚訝地問他,你怎麼知道我想在冬季舉行婚禮?他笑道,你的日記里有寫啊,放心吧,我答應你,下個冬季。夢很美,醒來時卻有淚悄悄滑落。我握著那個小巧的十字架,它把我的手心硌得生疼。
我以為這便是林嘉瞳的報復,不動聲色,卻又手段高明,讓爸爸丟了工作,讓一家人斷了經濟來源。卻不想,這不過是一個開始。第二天,我正在學校上課,便接到爸爸打來的電話,他焦急地說,快來,你媽媽住院了。我丟下課本就不顧一切地往外沖。我趕到醫院問爸爸怎麼回事,爸爸說媽媽出去買菜時,在街角被一個打滑的車撞了。看著急診室亮著的燈,我心急如焚。醫生最後走出來說道,病人無恙,只是一條腿,恐怕是保不住了。我眼前一黑,昏倒在了地上。我再醒來,爸爸餵熱水給我喝。爸爸眼裡一片憂傷,他說,煙嵐,你不要嚇我,你媽媽還在裡面,你可不能再有什麼事。我艱難地扯著嘴角對爸爸笑,我沒事,只是剛剛被嚇到了。爸爸被解僱,媽媽飛來橫禍,這些讓這個家蒙上了一層白霜。只是,我對媽媽的飛來橫禍存有疑惑,問爸爸,爸爸只是說,因為雪太大,一輛車打滑。可是我想起電話里林嘉瞳輕輕的笑聲,就覺得***。我不知道她這個在顯赫家庭里出生的小姐,會不會有一顆比我想像中還狠毒的心。那天晚上,一通電話便驗證了我的想法。林嘉瞳依舊是輕輕地笑著。我憤怒地說,林嘉瞳,你有什麼仇恨可以報在我身上!你怎麼可以如此狠毒!你沒有父母嗎!
林嘉瞳終於不笑了,她冰冷地說,煙嵐,這是你自找的。你如果對我依舊是這種態度,你信不信,明天會有別的災難降臨到你身上。哈,我就是讓你們一家三口消失在這個地球上,也是輕而易舉的。
我掛了電話後焦灼地打陸齊銘的電話,卻依舊關機。
09
如果說在生活的這16年裡我沒有過絕望的感覺,那麼在這一刻,我感到絕望了。
我沒有任何力量和財富與林嘉瞳抗衡。不但如此,我還要擔憂,明天家裡會不會發生新的變故,終於,最後,我妥協地拿起電話打給林嘉瞳。
我說,請你放過我們。
電話里林嘉瞳笑了,依舊是輕輕的,就跟她上次說要請我吃東西時一樣,勝券在握。她說,你求我啊。你跪下來求我,並且保證立刻消失在我眼前,我就放過你。
我握著電話,一陣無力。和陸齊銘在一起時,我覺得我沒有任何錯。我們相愛,我們對得起全世界。可是在這一刻,我突然意識到,不是打著相愛的幌子就可以隨意破壞別人的幸福。就像現在的我一樣,終於為自己的僥倖付出了代價。
那天我掛了電話後,真的去了林嘉瞳家的樓下。你們嘲笑我也好,同qíng我也好。可是那時,16歲的我真的無能為力。我不敢告訴父母,是我,讓他們處於這樣的境地。也聯繫不到陸齊銘。整個世界在我眼裡都突然變成了灰色。我跪在林嘉瞳家樓下的時候,來來往往的人,對我指指點點。我低著頭,眼淚湧出。不僅是因為屈rǔ、難過,還有很多很多的害怕。如果我跪下可以讓林嘉瞳放過我的父母,那有什麼不可以的呢。有雪的地面,冰冷異常。我的腿將地面的雪融化,冰水**褲子鑽進腿里,冰涼如滲入骨頭裡。
天空還有小雪洋洋灑灑地飄著。我顫抖著手撥電話,電話接通的那一刻,我冷得牙齒打戰,我顫抖地說,林嘉瞳,我跪了,只求你……放過我的父母。
電話那頭,林嘉瞳終於不再是輕聲笑了,她笑得放肆張揚,她gān脆地說,好,讓我看你的誠意。於是那一夜,我都沒有回家,我從下午跪到晚上,又從晚上,跪到了天亮。如果問我那天,小區里最漂亮的雪人是哪個,我一定會告訴你,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