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是我經常混跡網吧通宵的原因。
在這個夜裡,衣服掉落的那一瞬間,我又想起男孩兒的臉,所以,易禾,原諒我的逃離。那些痛苦我從未與你講出口過。
我回小旅館後,你已經熟睡。望著你睡夢裡潔白的臉,我安靜地躺在你身旁。
第二天,你便回去了。臨走前,你悶悶不樂,沒有看我一眼。而我踮腳親吻你的臉,你也是對我客氣地微笑。
那天下著小雨,離葉紫離開不過一周的時間。
我站在車站,看著列車呼嘯而去,無法平靜。
九
這次的相聚,並沒有使我們更加親密,反而疏離。
你很久都沒有泡論壇,也沒有跟我聊天。葉紫也很久沒有與我聯繫。
轉眼到9月,開學,我打點了行李,去南方的城市。我在QQ上與你留言,我說,易禾,我們又要相見了。我想,這次相見,我定要免除心結,將自己jiāo給你。
但是,我沒有再見到你。你是個騙子,你並沒有與我考到同一個城市。
這是兩個月後我才不得不相信的事實。
因為,葉紫在QQ上聯繫到我。她說,凌藍,我懷孕了。
在新的城市,我依舊特立獨行,不與任何人jiāo往。所以葉紫的話,讓我迅速呆住。我問她,你在哪裡?
她說,你有電話嗎?
我迅速地發了號碼過去。葉紫的話讓我握著電話的手都是顫抖的。
她說,凌藍,救我。
我安排葉紫坐車到我所在的城市,然後到處聯繫你。
可是我在QQ上喊你時,那邊卻問,你是哪位?
我說,我是凌藍啊。
那邊說,不認識。
我說,是易禾嗎?
那邊說,他是我男朋友。
這句話使我的世界一片兵荒馬亂。我迅速地下了線,沒有再說話。我拿出身上的所有積蓄,借了同學的錢,送葉紫到醫院。
葉紫不如我第一次見的那般艷麗,她的頭髮枯huáng,眼窩深陷。如果不是她鎖骨上的蝴蝶,我恐怕都認不出她了。我看到她的那一刻,莫名地,淚如雨下。
如果當初,我像她一樣。那今天這般田地的,會不會是我?我心酸地扶住她,她對我蒼白孱弱地笑。
那天晚上,我們好像回到了一年前,躺在一起親密地說著悄悄話。
葉紫說,凌藍,你那時多傻,給我寫的信里,經常會有眼淚落下。信紙都被你哭花了。我說,你還不是一樣,總夾著花瓣,像個傻瓜。
我們互相嘲笑著對方,那段彼此溫暖的時光就好象又回來了。最後,睡意朦朧中,我聽到了葉紫說,凌藍,你知道嗎,我媽媽死了,我再也沒有媽媽了……
葉紫的話使秋夜中的我猛然驚醒,我偏過頭問她,你剛剛說什麼?
葉紫瞪大眼睛看著我,像一隻黑貓。她說,沒說什麼,快睡吧。
我不敢再問,我怕那一刻是我的錯覺,問出口會讓葉紫覺得我在詛咒她媽媽。她替我蓋了毯子說,凌藍,你一定要幸福。
十
我一直都覺得自己了解葉紫,她比我多了一份勇氣和凜冽。
可是,我沒想到她比我還多了一份絕望。她再次不告而別,我給她湊的錢,她也沒有帶。
我心中隱隱有不好的預感,我想熱鍋上的螞蟻般尋找她,可是她沒有給我留過任何長久的聯繫方式。最後,我只得在QQ上喊你。
依舊是一個女孩兒,我說,麻煩幫我叫下易禾,我有急事找他,你告訴他我是凌藍。
可是那邊沒有任何回音。網絡是一張虛擬的網,像一潭泥沼,讓我們深陷,無法自拔,最後直至窒息。
我疲軟地躺在凳子上,靜等葉紫的消息。
在第二天早上,我接到了電話。那是從北國的一個城市打來的。
電話里是葉紫熟悉的聲音,她仿佛像我初次見她那般,靈活的聲線使得她說話像是在唱歌,她說,凌藍凌藍,我來看他了。
葉紫的話讓我心中的恐懼又加深了一些,我想起網絡上,你的QQ上,那個女孩兒說,易禾是我男朋友的qíng景。我對著電話喊,葉紫,你回來好不好?
可是,那邊只有她輕輕的如花朵綻放的笑聲,然後斷了線。
很久很久,我都記得那個聲音。記得那個女孩兒說,凌藍,我走了,我陪媽媽一起走了。
我的眼前出現一個畫面,女孩兒站在高樓上,她說她的鎖骨上文著一隻cha翅難飛的蝴蝶,有時候她覺得自己像那隻蝴蝶般,被禁錮。她有一天一定要找到自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