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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沈南念和白氏最近不在家裡,她回去之後就給她哥寫了封信,她猶豫片刻,倒是沒說裴青臨出手干涉的事兒,只是提醒他,最近無論做什麼決定都務必三思,仔細斟酌再斟酌。
她雖然不知道究竟有什麼事,但裴青臨一旦出手干預,她就覺著有點不對頭。經秦四被活活坑死,她和江家的親事被活活坑沒這兩件事,她不得不對裴青臨提幾分小心。
她現在對裴青臨的感覺很複雜,既仰慕他的風采和才智,又心疼他輕描淡寫提過的少時經歷,同時還提防他的狠辣無情,再加上告白那事,她真佩服自己到現在沒精分。
她把信交給周媼:「周娘,幫我把信交給我哥吧。」
周媼現在是她身邊第一得用之人,也是她的心腹,這事她倒沒瞞著周媼。
周媼面色複雜,低聲道:「大娘子,就…這般信不過裴先生?我瞧他對您是極好的。」
沈語遲難得流露出錯雜糾結的表情:「因為對我好,所以殺了秦四,視律法為無物,因為對我好,所以出手干預我和江家的婚事,視他人如螻蟻。我何嘗不知道他對我極好,但…哎,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我,我大抵是又些怕他的吧。」
她低下頭,有點打蔫:「這次事關我哥,我不知他又想做什麼,他心機遠勝於我,我不敢信他…」
她如果擁有和裴青臨同樣的謀略和才智,或許就不會如此忌憚他了,正常人面對這樣一個陰狠無情,視律法為無物,又強大過自己無數倍的天才,都會感到恐懼吧?她在心裡這般安慰自己。
周媼摩挲了一下信紙,輕聲勸:「可是……顧郎君行事藏頭露尾,也未必可信。」
沈語詞悶頭敲了敲膝蓋:「所以我讓我哥自己判斷。」她猶豫了下,低聲道:「至少顧小郎和我哥是朋友,此事若有什麼風險,他應該會明明白白告訴我哥的吧…」
周媼嘆一聲:「奴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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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是這麼說的?」
裴青臨撐著下巴,唇角漫不經心地挑了下,可周媼能看出來,他心情並不好。
周媼心裡也不好受,勸道:「我看大娘子也就是隨口一說,她心裡惦記著您呢,就您生病那陣,她擔心的不得了,時不時就要問您的病情。」
裴青臨仿佛沒聽見一般,緩緩重複:「她怕我?不敢信我?」
他每個字都說的極慢,可每說完一個字,心頭的窒悶就加重一分,沉沉的在心間揮之不去,也是從未有過的感覺了。
周媼苦笑:「奴以為您喜歡別人對您的臣服懼怕呢。」她沒想到裴青臨會這般不快,因為事關裴青臨解毒,她才過來回報一聲,早知道她就斟酌著說了。
裴青臨垂眸:「她不是別人。」
他捏了捏眉心,表情有淡淡困惑:「周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