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念攔截他書信在前,強要留下沈霓君在後,又處處不看好他和沈語遲的婚事,這種種行徑,當真是不識好歹,這般惹他動怒的,偏偏還是個沈家人。所以書信只不過是個誘因,讓他真正不快的,是沈家,是他同時救下的沈南念和沈霓君。
但這些事到底與沈語遲無關,裴青臨不想因此遷怒她,緩了緩神色:「怎會?」
他岔開話題,溫聲囑咐:「我今日動身去北蠻之後,你也早日趕往登州吧。我聽說長義郡王府上過兩日也有女眷要返回登州,我已經請託過郡王,你可以和王府女眷一道回去,路上也更有保障。」
沈語遲見他這般,不由把要說的一肚子話都咽了回去,默默地頷首,她想了想又道:「我大哥,他...你...」
她本是想代替沈南念道個歉的,裴青臨卻忽的傾下身,截斷了她的話,語調泠然:「大娘子趕在這時候來見我,就是為了跟我說令兄的事兒?」
沈語遲眉眼都泛著隱隱冷意,連道歉的話也不敢說了,抿了下唇,她不再提這個話茬,側頭想了想:「我想來叮囑你,路上小心,千萬要平安歸來。」
裴青臨還是淡淡的,嗯了聲:「多謝大娘子。」
沈語遲一陣氣悶。
他一揚馬鞭,一行人緩緩向前挪動,面上有些輕嘲:「大娘子放心。」他神色淡淡的:「...我一走就會解了沈南念的禁足,大娘子帶他一道返回登州吧。」
沈語遲這才回過神來 ,她眉頭直皺,追上前幾步:「不管你信不信,我並不是來替我哥求情 ,就是出來跟你道別的!」
裴青臨不知聽見了沒,或者聽見了也並不相信,總之沒給任何回應,縱馬徑直走了。
沈語遲:「...」什麼人吶!不伺候了!
她自己沒說幾個字,愣是被裴青臨補全了全套內容,一口氣差點沒憋死。不過她憋氣歸憋氣,心裡卻隱約能覺察到他現在的複雜心緒,聰明人總是愛多思多想,更何況是裴青臨這樣絕頂的聰明人,這樣的多思多想也造就了他們陰晴不定的性格。
她也沒繼續追上去說話,深吸了口氣,對著冷清的空氣吐出一口白霧,眼瞧著裴青臨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她這才轉身折返回院子。
原本軟禁沈南念的人果然撤走了,沈語遲一見他便嘆氣:「大哥,你怎麼能做這等事呢?」
沈南念:「我是擔心你...」他用力按了按額角:「算了,這事不提也罷,現在說什麼也是枉然。」
沈語遲正色道:「哥,不管你怎麼想,但先生對我是實打實的好,若不是為了我,他何必跑到越城來大費周章地救你?你既然受人恩惠,就該心存感激。」
